诺诺的开心是真真切切的。这一天,她做了所有年少时想做却没钱实现的事,甜腻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,软乎乎的玩偶抱在怀里,晚风里裹着游乐场棉花糖的甜香,她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,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被圈在别墅里的人。
可这份肆意的欢喜,始终被颈间那枚带着铃铛的粉色项圈稳稳拴着。
偶尔有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低声议论着她颈间的项圈,她会下意识地缩起脖子,往陆景然身后躲,抬手想用衣领遮住那枚晃眼的铃铛。可陆景然总会伸手,轻轻把她的衣领拉下来,指尖摩挲着粉色的缎面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:“诺诺,别遮。戴着它,你才能拥有今天的一切,忘了吗?”
她没忘。
这场看似无拘无束的快乐,从来都是有前提的。
主人给她看外面的世界,给她填满所有的遗憾,给她极致的温柔与纵容,可自始至终,都没有松开拴着她的那根线。项圈戴在她的颈间,铃铛响在她的耳边,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,她是谁的人,该守什么样的规矩。
夜幕降临时,诺诺玩累了,靠在车座上,怀里抱着抓来的兔子玩偶,脑袋枕着陆景然的肩膀。她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颈间的项圈,铃铛发出一声极轻的响,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,瞬间把她从白日的欢喜里拉了回来。
陆景然握住她的手,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今天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诺诺小声应着,往他怀里缩了缩,把脸埋在他的肩窝,软乎乎地补了一句,“谢谢主人。”
“乖。”陆景然笑了,指尖轻轻勾着项圈上的小铃铛,力道不重,却牢牢地牵着那根拴着她的线,“只要你一直乖乖的,听话,守好规矩,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。”
车子缓缓驶回中山别墅区,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,又在身后稳稳关上。就像这场短暂的、带着枷锁的自由,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被圈定的方寸天地里。
下车的时候,诺诺踩着小碎步跟在陆景然身后,颈间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,一路叮铃作响。进了玄关,她便习惯性地屈膝跪好,垂着眸等主人换鞋,粉色的项圈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,小铃铛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颈侧,从出门到回家,自始至终,都没有被摘下来过。后来的日子,卧室里的铃铛声,几乎夜夜都要晃到后半夜才肯停歇。
那枚原本清亮的银铃铛,被无数次的晃动磨得愈发莹润,声响也从最初猝不及防的脆响,慢慢变成了她咬着唇才能压住的、发颤的细碎轻音,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连晃动能带起的动静,都裹着脱力的哑。
诺诺的精神一日比一日颓靡,眼下的青黑像化不开的墨,就没彻底褪下去过。原本总盛着星光的杏眼,如今总是蒙着一层散不开的倦意,连走路都脚步发飘,稍一动弹,颈间的铃铛响起来,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虚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