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靳堂——”
他以前也挺流氓犯的,但那会她喜欢他,腻乎着,可以陪他演那些男女之间腻腻歪歪的把戏。
赵靳堂“嗯”了声,眼尾浅浅窝着笑:“要不要吃点东西。”
赵靳堂抬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,白白净净的脸蛋,她想躲的时候来不及了,她的身体已大不如前,药物的副作用,搅乱身体机能,反应也比正常人慢上半拍,刚刚游泳耗了不少体力。
不知道怎么地,周凝的胸口一阵阵发软。
好像在水里泡久了,不受控制。
他手里还有一条毛巾,搭在她头顶,说:“快擦干,别感冒。你去换身衣服,我在5楼的餐厅等你,半个小时内你不出现,我不介意去你房间找你。”
“到时候说不准我会做出什么事。”
周凝:“……”
……
僵持片刻,周凝直接越过他,离开游泳馆,到大堂换乘电梯回房间。
回到房间,周凝衣服是换好了,但不想再去见赵靳堂,这样算什么呢?
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,更没忘记和赵靳堂之前的关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半个小时一下子过去了,房间的门响了,周凝吓了一跳,心惊胆战想他不会真来了吧?
她走到门口,门口传来一道女声:“周小姐?请问在房间吗?”
不是赵靳堂。
周凝打开房门,门口的是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,“有事吗?”
“周小姐,赵先生担心您找不到餐厅在哪里,让我来给您领路。”
周凝问她:“赵先生是谁?”
“就是赵靳堂赵先生。”
“他是你们这的常客?”
工作人员说:“赵先生是我们酒店的老板。”
……
此时还是十一点多,餐厅后厨二十几个人临时收到通知,十分钟后赵先生请客吃饭,要他们临时准备菜单,他们菜品一般都是当天准备食材,讲究一个新鲜,符合高档酒店的品质。
到这个点了,都在搞卫生准备下班了。
赵先生在酒店有长期住的套房,以往是不会轻易来餐厅吃饭,毕竟他来一次,如同巡场,搞得人心惶惶,并且来吃饭的时间不会在晚上十点后过来,起码这几年里,是没有过像今晚的先例。
赵靳堂坐在靠窗能俯瞰外头景色最佳的位置,这也是他来吃饭喜欢坐的位置,他对面的座位,空空如也,像他一样,等那个人到来。
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非得和她处处计较,他绝对不是喜欢玩纠缠那套的人,成年人,你情我愿,她当年既然不辞而别,就意味着已经做出选择,他不是拿不起放不下,可是现在算什么样呢。
纠缠一个即将和别的男人谈婚论嫁的女生。"
周凝很好掩饰情绪:“就是有点难为情。”
“又不是不光彩。”
周凝笑了下,说:“是吗。”
赵靳堂的手不老实,滑进被窝,指腹轻拢慢捻,她呼吸一滞,身体紧绷,好一会儿没有反应,默许了他的动作,他的瞳色幽沉,吻上她的唇,没过多久,刺激过分强烈,直抵中枢神经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赵靳堂过分沙哑的声线,一声又一声荡涤过她的耳膜,一声更比一声欲,唤她“凝凝”……
……
收到录取的邮箱是在寒假结束,大四下开学,三月份左右,看完邮箱,紧绷的神经没有松懈下来,反而蒙上一层灰霾的阴影。
她跟家里报了喜讯,期间仍旧正常和赵靳堂保持联系,仅限于不失联。
同学计划毕业旅行,但大部分同学临到毕业都没说过一句话,彼此不熟,众口难调,也就作罢,退而求其次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聚了一餐。
整个阴雨绵绵的五月,周凝忙毕设论文答辩,大半个月不和赵靳堂联系,还是赵靳堂来学校找她,陪她在食堂吃过几次饭,提起毕业旅行的事。
记忆被抽回大二那年那个下雨等公交的夜晚,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面前,那一幕,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要不算了,赵靳堂。”她说:“我妈妈这几天过来陪我拍毕业照,等拍完毕业照再看情况。”
赵靳堂定定看她,他的眼神,让她觉得心虚,还是强装淡定,迎上他的视线,他最后答应了,说好。
他甚至没有说要和她母亲吃顿饭,其实她也不期望,只是意识到这点之后,多少还是难过的。
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接到他母亲的电话。
她母亲一番话轻描淡写道:“周小姐,你比我想象中漂亮,怪不得靳堂钟意你。可惜,你们相遇的时间地点都不对。”
“靳堂是赵家未来的继承人,他的妻子的家族不需要多富贵,但要清白,我们家没有试错的机会,万一我心软同意你们俩,你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,靳堂会成为家族的罪人。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过得好,不是让他跟你背负这些。”
她不知道他母亲是什么时候清楚她的存在,又是从什么途径知道她家的事,总之结果她慌了,远离了赵靳堂,这天过后,没再和赵靳堂见过面。
最后一次联系是大四毕业那年的七月份,她陪母亲回青市待了大半个月。那是一个蝉虫鸣叫的晚上,赵靳堂打来电话和她聊天,她心不在焉应付着,他不知道她在计划出国,温柔的口吻询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桦城。
他说想她了。
她说还要在家陪陪家里人,他说好,什么时候回了桦城给他电话,他来接她。
然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再之后她出国,换了手机号,和所有人失去联系。
从回忆里抽离,如同剥皮抽筋。
她不是忘不了他,是不能想到他,只要一想到,那些过往拼了命往她脑海里钻,仿佛又回到过去一次。
否则不会过了那么多年,只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出这个人了。
那几年,她和赵靳堂没有吵过架,没有矛盾,他只是没有打算和她有结果,普通人家谈桩婚事,都讲精挑细选,门当户对,权衡再三,更别说他们这种家庭了,她完全理解,又不是每段感情都奔着谈婚论嫁去的。
现在想起来,当时应该和他当面说清楚的,好聚好散,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,都过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