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蚋,裹着浓浓的哭腔颤音,身子往他滚烫的怀里缩得更紧,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。
陆景然低头,宽大的掌心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指腹轻轻擦去她眼尾滚落的湿痕,语气是哄小孩似的缱绻温柔,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不奇怪,我们诺诺怎么样,都是最好看的。”
陆景然近来性子收得极柔,再不是从前那副把人困在方寸之地、连呼吸都要受他管控的模样。
他开始频繁地带诺诺出门,会提前一晚温声问她想去哪里,是逛开满花的公园,还是去吃巷子里那家她偷偷看过好几次的甜品店,或是坐在影院的角落,看完一整场安安静静的电影。
日子久了,她眼里蒙着的那层雾似的怯意渐渐散了,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笑,连走路时,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最让诺诺记一辈子的,是去海边的那天。
出发前,她像往常一样垂着头,可男人竟然摘掉了她的项圈,随手放进了抽屉深处,反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今天不戴这个了。”
诺诺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,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空荡荡的脖颈。早已习惯了那份冰凉的束缚,此刻风从开着的窗缝里钻进来,拂过她颈侧的肌肤,轻得像羽毛,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,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车开到海边时,正是午后,咸湿的海风裹着阳光扑面而来,漫无边际的蓝铺在眼前,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。
陆景然牵着她的手,十指相扣,就像这世间最普通的情侣那样,沿着海岸线慢慢走。浪花一层层卷上来,漫过她的脚踝,凉丝丝的,诺诺笑着往他身后躲,裙摆沾了湿意也不在意,银铃似的笑声散在风里,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、毫无顾忌的开心。
她蹲在软软的沙滩上,拿着小铲子认认真真堆城堡,头发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,沾了细碎的沙粒也不管。陆景然就蹲在她身边,耐心地给她递贝壳,帮她把被风吹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看着她堆出歪歪扭扭的城堡,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海的星光。
一直到夕阳把海面染成暖橘色,两人才坐在沙滩的长椅上。陆景然开了一罐冰镇啤酒,诺诺好奇地凑过来,抿了一小口,立刻皱起小脸,却又忍不住再抿一口,几口下去,脸颊就晕开了好看的红,整个人晕乎乎的,软成一滩水,窝进了陆景然的怀里。
男人稳稳地接住她,手臂圈着她的腰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海风气息混着一点啤酒的麦香,放低了声音,温柔得不像话:“诺诺,你有什么梦想吗?”
怀里的小姑娘晕乎乎的,手指绕着他衬衫的扣子,歪着头想了好半天,才一个字一个字地,小声数给他听:“想住大房子……想有好多好多花不完的钱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