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陆景然,你是不是又玩你那些特殊癖好、定那些主人长主人短的破规矩了?”
这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陆景然最不愿触碰的地方。他捏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,抬眼看向佐峰的目光里,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冷意,可酒后的涣散,却让那点冷意没了半分威慑力。
佐峰却半点不怕他,从小一起长大,陆景然这点色厉内荏的样子,他见得多了。他往前凑了凑,语气直白又犀利,句句都戳在要害上:
“不是我说你,你那套圈养掌控的玩法,对付那些趋炎附势往上凑的人也就罢了,用在一个本来就怕你怕得要死的小姑娘身上,能有用吗?她是刺杀过你的杀手,落在你手里,没被你弄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,你还天天跟她摆主人的架子,定一堆冷冰冰的规矩,她不躲着你就不错了,还敢喜欢你?”
“你想让她对你掏心掏肺,不是把她当成个玩具圈起来,让她拿东西换你的甜头。你得先把你那套破规矩收一收,把她当成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你的所有物。不然你就算给她再多东西,她也只当是主人给的赏赐,只会更怕你,更跟你离心。”
陆景然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没反驳,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。辛辣的酒意翻涌上来,混着佐峰直白戳破的真相,让他心底那点憋了快半个月的酸涩与狼狈,再也藏不住。
他一直以为,是诺诺没心没肺,是她心里装着别人,所以捂不热。可直到此刻被佐峰一句话戳破,他才不得不承认,从一开始,就是他自己,用那些所谓的规矩,那些掌控欲拉满的癖好,把她推得远远的。
他给了她安身之所,给了她锦衣玉食,给了她圆梦的机会,却唯独没给过她半分平等的、不带压迫的温柔。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酒瓶里晃荡的酒液,在寂静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陆景然捏着空了的酒杯,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规则,生出了全然的动摇。
第二天的晨会开得格外漫长。
陆景然坐在主位上,听着下属汇报防务部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杆,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昨晚佐峰戳破的那些话,还有监控里诺诺没心没肺、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。
整场会议,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持重、滴水不漏的样子,条理清晰地敲定了所有事项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思早就飘回了那栋藏在半山腰的别墅里。
会议一结束,他没跟任何人应酬,抓起车钥匙就驱车往家赶。黑色的宾利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,陆景然推开车门,指尖捏着军帽,深吸了一口气,才迈步踏上台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