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愣在那里,嘴唇张了张,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以为自己会哭。在路上她想了很多次,如果他醒了,她一定要先骂他一顿,骂他为什么要说“别等她”,骂他为什么不带够人手,骂他为什么要中箭。
然后她要抱着他哭一场,把九天来所有的害怕、担心、委屈全部哭出来。
但真到了这一刻,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,最后还是裴烬先开了口。
“丑。”他说,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昭宁一愣。
“你……丑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但没有力气笑出来。
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灰蓝色的短褐皱得像腌菜,头发乱得像鸟窝,手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,脸上还有一道结痂的擦伤。
她确实丑。
她的鼻子忽然酸了,酸得很厉害,酸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咬着嘴唇,没有让它们掉下来。
“你、你也没好到哪儿去。像、像一条被人踩过的……的……虫。”
裴烬的嘴角这次真的弯了一下。弧度很小,但确确实实是弯了。
赵虎在旁边忍不住了:“公子,粥要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