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翊臣打开后备箱,宋微柠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,几下就像个没有尊严的玩偶一样,被塞了进去。
宋微柠的身体被折成几折塞在狭小的空间里,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折断了一样。
更可怕的是,这辆车的后备箱是个密闭的空间。
这让宋微柠又想起她在吴家的那几年。
吴家的禁闭室很恐怖,没有任何光线,任何声音,进去要不了几小时,人就会疯。
可那里,连自杀都不能。
只一次,宋微柠就患上了幽闭恐惧症。
宋微柠在后备箱浑身发抖,大口地喘息着。
她拼命拍打车门,“放我出去,不要把我关起来,救命!救命啊!”
可就像以前一样,永远不会有人来救她。
车子再次启动。
宋微柠身体被屈折着动不了多少,她就用头撞车门。
“救命,放我出去......好黑......”
没一会,额头有温热的血液流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宋微柠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,眼前才慢慢出现一丝光亮。
江翊臣打开后备箱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不耐烦地说,“装什么死?快下来。”
宋微柠无暇顾及他的话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来。
她腿软地跌坐在地上,紧紧抱住自己。
看到她脸上的血,江翊臣皱眉,刚弯下腰要动作,宋盈枝牵着儿子的手走了过来。
见状,她惊呼道,“天呐,这是怎么弄的?这辆车的安全性能很好,姐姐怎么会受伤?姐姐,该不会是你故意......”
她只说了一半,但江翊臣自然能联想到后面的话。
宋微柠故意弄伤自己,装可怜。
江翊臣顿时觉得又被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愚弄了,更加怒不可遏。
江翊臣一脚踢到她肚子上,烦躁地说,“你不想见女儿就继续在这装可怜!”
说完,他拉着宋盈枝进门。
宋微柠被这一脚踢得扑倒在地,五脏六腑像是错位了一样,绞痛不已。
可听到可以见女儿,宋微柠强撑着爬了起来。
只是原本就被汗浸透的衣服沾上了灰,她脸上又是血又是土,狼狈不已。
宋微柠踉踉跄跄地跟进去,到了门口就问,“普普呢?我女儿在哪?”"
普普想哭却不敢哭,紧紧跟在她身边,还拉着她的衣服。
宋微柠看到女儿这样,心里又酸又涩,比直接挨打还难受。
她小声安慰道,“普普,别看,回你房间去。”
可普普始终不放开她,宋微柠很后悔,不该直接挑明一切。
但当时作为母亲的心痛冲昏了她的头脑,她实在不能理解,江翊臣怎么能这么狠心冷血,面对女儿满身的伤痕无动于衷。
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心思却像宋盈枝一样阴狠,他站得远远的,将弹弓拉到最大才松手。
破风而来的弹丸打到身上,就像是子弹打到身上一样,宋微柠骤然躬下身,但她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。
今天是五年分离后,第一次见女儿。
可她却像个犯人一样,尊严尽失地被绑在这,给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当人肉靶子,完全没有一点母亲的体面。
宋微柠宁愿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,被打上一百鞭,也不愿意这样。
弹丸接二连三地打到身上,重复打到的地方开始破皮渗血。
女儿在旁边急得不行,哭着喊,“妈妈,妈妈,不要打妈妈。”
她甚至还试图用小小的身体去帮宋微柠挡弹丸。
明明这是普普懂事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,可能这就是血缘的力量,宋微柠都没想到,只几句话普普就会真的将她当成妈妈。
宋微柠心急如焚,“普普,不要,快躲开。”
一直到弹丸真的打到普普头上,江翊臣才坐不住,喊儿子停手。
宋微柠被放下来的第一时间,就着急地去看女儿的伤,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。
宋微柠心痛得像是被刀割下了心尖上的肉,她哽咽着抱住女儿道歉,“对不起,是妈妈没用,不能保护你......”
她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、好失败,不仅不能保护女儿,还害女儿为她受伤。
宋微柠泪如雨下,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,会落得今天的下场。
她明明只是出于好心,救了江翊臣一命,但他却毁了她的一生!
宋盈枝站在一旁,意味不明地说,“小孩子的玩具,打得能有多重?姐姐这次回来动不动就哭,是觉得我跟翊臣都对不起你吗?”
江翊臣面色僵硬,“一会让家庭医生来看看不就行了,刚回来就搅得家里鸡犬不宁,还连累女儿受伤,你有什么脸哭?”
宋微柠哭得浑身发抖,她大口地呼吸着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抹了一把脸,说,“江翊臣,我同意用宋盈枝的身份了,只要你让我带女儿离开。”
“普普是我江家的血脉,怎么能流落在外?”江翊臣不满道。
“血脉?你真的有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吗?”宋微柠激动地质问,“她五岁多,比你四岁的儿子矮了一头,又瘦又小,浑身是伤,怯懦又自卑,受伤了在这个家里连哭都不敢哭,说她是江家的女儿说出去有人信吗?我看连保姆的孩子都比她过得好!”
江翊臣深吸一口气,难得耐心地解释,“在这个家里,怎么可能有人敢虐待江家的孩子?是你太夸大其词了,普普长得矮是因为她挑食,她身上的伤是玩滑梯摔的,至于你说的什么自卑怯懦,才五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?”
宋微柠冷笑一声,坚定地说,“反正要我同意跟宋盈枝互换身份,就必须让我带女儿离开,不然除非你们杀了我,否则我会把你们做的脏事都公之于众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