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亮梅靠在他肩上,报了个地址,声音含糊。那是柳城老城区的一个小区,离这儿不算太远,但也不近。
李修远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。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,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醉醺醺的谢亮梅,又看了看一脸清瘦的李修远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——那种“现在的小年轻”的了然。
李修远没解释,扶着谢亮梅坐进后座。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,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。车子启动,窗外霓虹流光般划过。
谢亮梅忽然小声哼起歌来,是首很老的粤语歌,调子哀哀的。哼了几句,她停了,转过头看李修远。
“修远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软糯,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
“二十啊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,眼神迷离,“真好……阿姨二十岁的时候,还在厂里踩缝纫机呢……”
她说着,伸手摸了摸李修远的脸。指尖微凉,带着酒气。
李修远身体一僵,没动。
司机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,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李修远别过脸,看向窗外。柳城的夜在车窗外倒退,像一卷过曝的胶片。
车子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楼前停下。楼是九十年代建的,外墙的瓷砖剥落了不少,楼道口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李修远付了钱,扶着谢亮梅下车。司机收了钱,没立刻走,而是摇下车窗,点了根烟,慢悠悠地抽着,眼睛在谢亮梅的黑丝长腿上打了个转。
“阿姨,几楼?”李修远问。
“五……五楼……”谢亮梅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,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