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洗澡间里的水声停了。
林晓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纯棉睡裙,头上裹着一条毛巾,手里还倒提着一把扫帚,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。
她因为刚洗完热水澡,脸颊红扑扑的,配上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,非但不可怕,反而透着股子娇俏。
“王小凡,你长本事了是吧?多大个人了,进门不知道敲门?你那双眼睛往哪乱瞟呢?”
林晓月走上前,一把揪住王小凡的耳朵,毫不留情地拧了半圈。
“疼疼疼!姐你轻点,拧掉了你可就少个摇钱树了!”王小凡歪着脑袋连连告饶,双手护着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还敢顶嘴!”林晓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手上稍微松了点劲,不过还是没放开。
“平时你在村里跟着那些二溜子胡闹也就罢了,现在连你姐的便宜都敢占,看我今天不替咱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兔崽子。”
王小凡顺势抓住林晓月的手腕,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。
“姐,咱们可是在一个屋檐下光着屁股长大的,小时候谁没见过谁啊。再说了,我刚才真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,一时激动就忘了规矩嘛。”
“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打马虎眼。”
林晓月把扫帚靠在墙根,拿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。
“大半夜的,你能有啥喜事?别又是去谁家地里偷瓜被抓了,让我去拿钱赎人。”
王小凡撇撇嘴,走到石桌对面坐下。
“姐,你把格局打开行不行,你老弟我现在可是干大事的人。你看看这是啥!”
王小凡像变戏法一样,从怀里掏出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土地承包合同,小心翼翼地铺在石桌上。
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,林晓月凑上前仔细看了看。
看清上面的字和那个鲜红的村委会大印后,林晓月的手都跟着哆嗦了一下,眼睛睁得老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咱村南头那片荒地的承包合同?王守财那个铁公鸡,居然真给你盖章了?小凡,你老实交代,你没干啥犯法的事吧?”
林晓月一把抓住王小凡的胳膊,语气里全是担忧。
她太了解村长王守财的为人了,不见兔子不撒鹰,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地批给他们家。
王小凡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抚道:
“姐你想哪去了,这可是白纸黑字的正规合同,合情合理合法。这老东西晚上喝多了,正好被我逮着机会,拉着他去村委会就把这事儿给办了。现在这章都盖了,他明天睡醒了就算想反悔也晚了。”
林晓月听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。
她拿着那份合同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这下咱们家总算有个盼头了。爸妈走得早,留下咱俩。我这几天天天愁,眼看着你一天天大了,连个正经进项都没有,以后谁家姑娘愿意跟你。有了这块地,哪怕咱们辛苦点,种点苞米花生,一年到头总能混个温饱。”
王小凡看着林晓月那副容易满足的模样,忍不住乐了。
他双手撑在桌子上,身子往前凑了凑。
“姐,种苞米花生能挣几个钱?累死累活一年,都不够去镇上搓几顿下馆子的。你老弟我好不容易把地弄到手,可不是为了种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