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瞎子。
昨晚混乱的片段闪过脑海,混合着眼前这张惊惧破碎的脸。萧绝心头的怒气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搅乱。他强迫自己冷下脸,移开目光,声音沙哑:
“出去。”
蜷缩在角落的安年身体猛地一颤。她看不见说话的人,只能感觉到声音传来的方向,以及那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冷漠。
她没有犹豫,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虚弱,连滚带爬地挪下床。双脚踩到冰凉的地板,她打了个寒噤。她蹲下身,双手急切地在地面摸索。
在哪里?她的衣服在哪里?
慌乱中,膝盖撞上床榻边一个硬物。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,她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却咬住嘴唇不敢发出更多声音,继续更加急切地摸索。
指尖触到柔软的丝绸。她一把抓过来,胡乱往身上套。手臂穿过袖子,摸索着系带,手指抖得厉害。内衣和裙子混在一起,她分不清,只是凭着感觉,将能找到的布料尽量裹在身上。
整个过程,她始终低着头,空洞的眼睛望着地面。眼泪已经止住,只剩下急于逃离的迫切。膝盖被撞的地方传来钝痛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身上其他隐秘的疼痛,她全都忍下了。
萧绝背过身去,坐在床沿,留给她一个背影。他不想看那张脸,也不想看她惊慌摸索的样子。
那一声膝盖撞上硬物的闷响,以及紧随其后的、极力压抑的闷哼,清晰地钻入他耳中。他的背影僵硬了一瞬,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尖陷进掌心。他没有回头。
安年终于将衣服勉强套在身上。她摸索着找到床柱,借力站起身,膝盖的疼痛让她趔趄了一下。她不敢停留,朝着记忆中房门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挪动脚步。
房门离床不远。她触到冰凉的门板,摸索到门闩,费力拉开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她侧身挤出去,反手轻轻带上房门。房门在身后合拢。
安年踉跄着向前挪了两步,脚下是冰凉的地板。她停下来,望着眼前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