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桃!快去禀告老爷!快啊——!”李嬷嬷嘶吼。
小丫鬟面无人色,提起湿透的裙摆,跌跌撞撞冲向主院。
……
苏文远是披着外袍冲过来的,中衣的带子都没系好。这个年近四十、向来以儒雅温润示人的江南首富,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血色,眼里的血丝狰狞可怖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从牙缝里挤出的怒意不加掩饰。
李嬷嬷瘫跪在地,抖得说不出完整句子:“老、老爷恕罪……小姐她、她不知怎的……”
苏文远已听不见她说什么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安年身上。
少女浑身湿透,单薄的夏衣紧紧贴在初显玲珑的身体上,勾勒出青涩却已足够动人的曲线。长发凌乱地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,长睫紧闭,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偶。她露出的手腕纤细得惊人,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。
苏文远蹲下身,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悬在安年冰凉的脸颊上方,终究没敢触碰,只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湿发。
“去请大夫。”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把苏州城里所有大夫都请来。”
“已经让人去了。”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,却透着紧绷。
苏文远没回头。他知道王氏站在那里,和他一样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安年。
王氏只披了件外衫,发髻微乱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和担忧。但若仔细看,能发现她垂在袖中的手,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怎么会出这种事?”她轻声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