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第三年,姜晚意在花店遇见了前夫。
窗外雪花飘飘摇摇,寒风拂动,檐下的风铃碰撞出丁零当啷的声响。
霍叙州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,随手将挑好的花扔在收银台,一双淡漠的眼眸轻飘飘地扫过她。
姜晚意顿了顿,摸了摸脸上的口罩,才慢吞吞地把花包装好:“一共一百三十四元,先生。”
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,道:“再帮我挑些满天星,我太太喜欢。”
姜晚意照做后,头也不抬地将花递过去。
男人很快接过,但她头顶的阴影久久没有消失。
姜晚意忍不住抬头的时候,霍叙州突然开口:“满天星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。”
她的呼吸窒了窒,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:“先生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以为戴着口罩,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?”霍叙州嘴角上翘,有些嘲讽,“五年了,你好像过得不太好。”
姜晚意的眼眸垂下来,看到自己灰扑扑的衣服和粗糙的手背,自嘲地笑了笑。
确实很不好。
七年前从京大毕业,嫁给霍叙州,从平民学霸一跃成为首富夫人的时候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。
霍叙州还在继续说:“你这样,能照顾好团团吗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姜晚意收起表情,礼貌地说:“不用霍先生操心。”
对面又静默了,良久,霍叙州才转身离开。
店里的同事凑上来,好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:“刚才那个男人好像是霍氏集团的总裁,你认识他吗?”
姜晚意“嗯”了声。
同事的眼睛都亮了:“他可传奇了!听说他为了前妻跟家里吵架,硬是扛了他爷爷上百鞭,最后跟前妻办了世纪婚礼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了,难道传言都是假的,他对前妻也没那么好?”
“不全是假的。”
姜晚意怔了怔,好像回到了七年前。
“霍叙州很喜欢她,带她去冰岛看极光,去澳大利亚看珊瑚礁,和她一起在爱琴海边许誓。”
“也会陪她熬夜打游戏,一起吃路边摊,一起穷游。”
“她生病的时候,霍叙州整夜整夜守在她身边,为了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差点给京大的老教授下跪。”
“他们还有个孩子,小名叫团团。霍叙州说,这是希望全家团团圆圆的意思。”
同事的眼睛渐渐瞪大:“你……”"
明明几年前,霍叙州还对她说:“我会一直一直爱你,一直一直对你好。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。”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大概是江书瑶进了霍氏集团后。
开始时,霍叙州跟她解释:“江家和霍家是世交,母亲非要把她安排进公司,我不好拒绝。放心,我不会多看她一眼。”
后来,霍叙州说:“书瑶人挺好的,能力也很强,在公司帮了我很多。”
再后来,姜晚意发现他和江书瑶滚在一起。
就在婚房,就在他们的床上。
霍叙州揉着额头,眼中带着淡淡的烦躁和懊恼,但还是第一时间给江书瑶披上了被子。
他说:“晚意,我喝多了,不是有意的。没人会永远不犯错,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姜晚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还没说话,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。
团团晕倒了,送到医院检查,发现了白血病。
整个霍家人仰马翻,所有人都做了配型,只有霍叙州符合捐赠骨髓的条件。
姜晚意再不能接受他和江书瑶的事,也只能按他说的,原谅他。
可后来的霍叙州没有收敛,和江书瑶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,对江书瑶越来越欣赏。
甚至允许江书瑶以霍太太的名义出席各种场合。
今天,是姜晚意第一次和霍叙州提离婚。
霍叙州并不信,见她不说话,扔下一句“你冷静一下,别什么话都拿出来气我”,自己转身上了车。
姜晚意只好自己沿着公路慢慢往回走,一直走到蛋糕店取走定做的蛋糕,再走向医院。
霍叙州忙着哄江书瑶,大概忘了,今天是团团的生日。
没关系,她没有忘记就好。
走进病房,姜晚意浑身一僵。
江书瑶一身红裙,双手拎着团团的脚,不断地上下摇晃着。
团团哭得声嘶力竭,拼命想要反抗,却因为久病没有力气,只能带着哭腔喊:“妈妈,妈妈救命……”
“我好难受……”
姜晚意目眦欲裂!
她上前夺过团团,一巴掌扇在了江书瑶脸上。
“江书瑶,你别以为我不能动你!”
江书瑶猝不及防,头往一侧偏去。
她没有反击,而是泪眼汪汪地看向门口:“叙州哥哥!”
姜晚意回头,霍叙州站在门口,脸上凝了一片寒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