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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。
苏文远在书房里听管家苏忠禀报的。他手里拿着一卷账本,闻言动作顿住,缓缓抬起头。窗外秋光正好,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。
“确定是七皇子?”
“是,老爷。”苏忠垂手站着,语气恭敬,“驿站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,钦差仪仗三日前已离京,按行程,约莫七八日后便到苏州。除了七皇子殿下,同行的还有都察院一位御史,户部两位主事,以及……三百禁军护卫。”
“三百禁军。”苏文远重复了一遍,“阵仗不小。”
苏忠低头不语。他是苏府老人,跟着苏文远二十多年,深知这位主子表面温文儒雅,内里却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江南这潭水有多深多浑,苏家能在其中做到首富,靠的不仅仅是经商之才。
“老爷,咱们……”苏忠试探地问。
苏文远放下账本,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他精心打理的花园,秋菊正盛,但他看的却是更远处,苏州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和偶尔露出的河道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苏文远的声音很平静,“江南这块肥肉,多少人盯着。国库空虚,北边又不太平,陛下这是要动刀子,从最富的地方割肉了。”
“可派七皇子来……”苏忠不解,“这位殿下的名声……”
苏文远转过身,打断他:“名声?能在皇宫里活到成年、开府建牙的皇子,有哪个是简单的?”他走到书案后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,“大皇子体弱,常年卧病;三皇子醉心书画,不问政事;成年且在京的,就只剩下这位名声‘不堪’的七皇子了。你觉得,这是巧合吗?”
苏忠悚然一惊: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查江南的账,是个烫手山芋。”苏文远淡淡道,“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背后牵扯的何止地方官员?京里那些位高权重的,谁没在江南伸过手?这差事办好了,得罪一大片;办砸了,陛下那边没法交代。满朝文武,谁敢接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