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事员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红色的纸——准确说,更像奖状。纸是普通的红纸,顶上印着金色的喜字,下面是表格。
她拿起钢笔,蘸了墨水,开始填写:陆战野,男,二十二岁;林晚,女,十八岁。工作单位都填“向阳大队社员”,家庭成分都填“贫农”。
填完,又拿出印泥:“按手印。”
两人依次在名字旁按下红手印。办事员拿起公章,“砰”一声盖在纸上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两张“奖状”递过来,“恭喜。半斤糖票,拿好。”
糖票是张小小的纸片,印着“糖果专用券 半斤”。
陆战野仔细把结婚证叠好,收进怀里。林晚也照做。两张薄薄的红纸,就是他们法律上的婚姻证明了。
走出民政局,阳光正好。陆战野看了眼手里的糖票:“去供销社。”
供销社里人也不多。柜台后面是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姑娘,看见陆战野,眼睛一亮:“战野哥!来买东西?”
“买糖。”陆战野把糖票递过去,“半斤水果糖。”
姑娘麻利地称糖,用黄色油纸包成个小三角包,又用纸绳系好。陆战野付了钱——糖票只是购买资格,还是要花钱的。
走出供销社,他把糖包递给林晚:“回去给知青点的人发喜糖。剩下的,你自己留着吃。”
林晚接过糖包,沉甸甸的,能听见里面糖果碰撞的沙沙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陆战野推着自行车,却没往主街走,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,墙上糊着旧报纸,有些已经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