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就像陆建明说的,城里人和农村人不一样,知识分子和没文化的更不一样。
但不管怎样,人家是好意。
她把东西收好,继续补衬衫。补完最后一针,她拿起衬衫看了看。补过的地方针脚细密,几乎看不出来。她满意地把衬衫叠好,放在陆建明枕头边。
然后,她走到窗台边,又看了看那罐葱苗。
绿意好像又多了一点点,虽然还是很小,但能看出来在长。
她伸出手指,很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株的嫩叶。叶子软软的,凉凉的。
“好好长。”她小声说,像是在对葱苗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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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陆建明下班回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推开院门,看见院子里清理出来的那片地,愣了一下。然后快步进屋,屋里暖烘烘的,炉子上坐着水壶,咕嘟咕嘟响着。桌边,林秀秀正在摆碗筷。
“回来了。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摆筷子。
“嗯。”陆建明脱下工装外套,挂在门后,“院子是你收拾的?”
林秀秀点点头:“一点。”
陆建明走到窗边,看着那罐葱苗:“这葱……发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真行。”陆建明笑了,笑容里是真心的赞许,“我还以为这大冬天的,发不了芽呢。”
林秀秀的嘴角也弯了弯,很浅的弧度:“能的。”
晚饭是萝卜干就粥,还有周婶子中午送来的两个窝头——林秀秀热了热,给陆建明吃。
“周婶子给的?”陆建明咬了口窝头,问。
“嗯。还有萝卜干。”
“周婶子人不错,热心肠。”陆建明说,“她儿子跟我一个车间的,平时关系还行。以后你有啥事,可以找她。”
林秀秀点点头,把苏文娟下午来的事说了,还有明天要去看布的事。
陆建明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大嫂在纺织厂当会计,人精明,但心不坏。她愿意帮你,你就跟着去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瑕疵布虽然便宜,但也要花钱。咱们家现在不宽裕,要是太贵,就算了。我这衣服还能穿。”
林秀秀看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,袖口确实磨得厉害。她又想起苏文娟那句“男人在外面工作,穿得太寒酸不好”。
“看看。”她说,“不贵,就买。”
陆建明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:“行,你看着办。”
吃完饭,陆建明洗碗,林秀秀则把补好的衬衫拿给他看。
“补好了。”她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