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秀跟着李老师的笔画,在本子上描摹。铅笔握在手里,有些别扭——她平时拿的是针线、锄头,笔对她来说太轻了。
第一个“人”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个小孩子涂鸦。她不气馁,擦掉重写。第二个好一些,第三个更稳。王秀英凑过来看了一眼,小声说:“写得不错啊,第一次能写成这样。”
林秀秀没说话,继续写。
一上午,学了十个字:人、口、手、足、日、月、水、火、山、田。
每个字,李老师都会讲它的意思,还会组词:人民、人口、手工、手足、日光、月亮、水壶、火车、山头、田地。
林秀秀一笔一画地写,一个字一个字地记。她发现,这些字并不是完全陌生的——有些字,她在裁缝书的图样说明里见过;有些字,她在供销社的牌子上见过。只是那时候不认识,现在知道了,原来它们是这样写的,这样念的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像是迷雾中,忽然看清了一点点轮廓。
下课铃响时,林秀秀还有些意犹未尽。她看着本子上那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。
“下课了。”李老师说,“回去把这十个字多写几遍,明天我要检查。还有,作业本明天带来。”
学员们陆续起身。王秀英收拾好东西,对林秀秀说:“一起走?”
林秀秀点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,王秀英话很多:“李老师教得真好,我以前在村里上私塾,先生可凶了,背不出书要打手心。”
林秀秀安静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“对了,你家里几口人?”王秀英问。
“两口。我和我丈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