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眼眶一热。女儿说话还是不顺溜,可这话里的意思,却比许多伶牙俐齿的人说得都通透。
“那你以后……想找个什么样的?”王氏问完就后悔了。女儿刚被退婚,问这个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?
可林秀秀认真地想了想,说:“对我好的。真心的。”
就六个字,再没多说。
王氏却听懂了。女儿要的不多,就一份真心。可这世上,真心恰恰是最难得的。
她想起白天大队长媳妇悄悄跟她说的,县城有个工人托人打听秀秀的情况。当时她只觉得是玩笑——一个城里工人,怎么可能看上她家秀秀?
可现在看着女儿在灯下安静缝补的样子,王氏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万一呢?
万一真有人不嫌弃秀秀的过去,不嫌弃她说话慢,不嫌弃她是个农村姑娘,就图她这份实诚呢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下去了。想什么呢,哪有这么好的事。
“娘。”林秀秀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“我会,好好的。您别,担心。”
王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掉了下来。她赶紧别过脸去擦,嘴里应着:“哎,娘知道,娘知道……”
院外传来几声狗吠,远远近近的。
秋夜的凉意透过门缝渗进来,但煤油灯的光,把这一方小小的堂屋,照得暖融融的。
林秀秀继续低头缝补,一针,一线。她脑子里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——会跑的盒子,会亮的灯,高高的楼。
但她不想了。那些太远,太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