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这一夜,她却睡得极不安稳。
翌日清晨,雨停了。
余知鸢起身时推开窗户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的方向。
她正有些出神,院外却传来了熟悉的、温和的叩门声,以及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:“余娘子在吗?苏某前来叨扰,新得了两卷前朝画谱……想着或许对娘子研习画艺有所助益。”
是书斋的苏先生,苏砚。
这位隐居江南的文人性情格外温和,与她因书结缘,平日里多有交流,亦师亦友,相处甚是融洽。
他并不知余知鸢过往身份,只将她当作一位颇有才情的寻常女子。
余知鸢收敛心神,对欢儿点了点头:“请苏先生进来吧。”
欢儿应声前去开门。
苏砚一身青衫,手持两卷书册,面带温文笑意站在晨光里。
那个跪了一夜的身影,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却浑身湿透。
唇上毫无血色,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余知鸢心头猛地一窒。
苏砚显然也被门口这突兀的景象惊了一下。
苏砚眉头微蹙,他是个聪明人,虽不知具体缘由,却也立刻意识到此人身份恐怕不简单。
他下意识地侧身先将书交给欢儿便离开。
可就在他微微侧身,将手中书卷递向欢儿,一直沉默跪着的宋秉年动了。
一夜的煎熬,雨水的冰冷,悔恨的啃噬,在看到这个似乎能轻易踏入她院落的男人时,化作了燎原的妒火。
“滚开!”
宋秉年低吼一声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。
他几步跨到苏砚面前狠狠拍向苏砚递书的手
“啪!”书卷被拍落在地,滚了几滚沾上了泥水。
苏砚猝不及防,被这股大力推得后退一步,脸上温文的笑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薄怒:“你!这位兄弟你何故如此无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