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去,从林修远背上接过林秀秀。姑娘很轻,像片羽毛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林修远松开手,眼睛红红的。
林秀秀被陆建明扶着坐上拖拉机后斗——那里铺了层稻草,稻草上又铺了床旧褥子。她坐稳了,抬头看着陆家人。
林大山站在门口,腰板挺得笔直,但眼眶是湿的。王氏已经哭成了泪人,被邻居婶子扶着。
“爹,娘,我走了。”林秀秀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的寂静里,格外清晰。拖拉机发动了,突突突的声音震得整个村子都在响。车慢慢开动,林秀秀回过头,看着父母和弟弟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
直到拐过村口的老槐树,再也看不见了。
她转回头,坐正了。手放在膝盖上,攥得紧紧的。
陆建明坐在她旁边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冷吗?”
林秀秀摇摇头。
其实冷。腊月的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。但她没说。
陆建明脱下自己的外套,递给她:“披上。”
林秀秀看了看那件厚实的工装外套,又看了看陆建明身上单薄的中山装,没接。
“你穿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