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听枝喉咙泛起一阵恶心,还没说话,萧惊寒先打掉了他的手。
“少拿你在外那副浪荡样对枝枝。”
“我……靠。”谢京宴骂了句脏话,“你有病吧?我和她早就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,意识到姜听枝在,噤了声。
姜听枝攥紧拳头,快步走出去。
祠堂内。
姜听枝跪在牌位前,纸上不是经文,而是一封诀别信。
无人知晓。
当年母亲离去另有隐情。
圣上奢靡看上她的美貌,父亲为争权,准备将刚生产过的母亲送上龙床。
仓皇逃离前,她喂姜听枝吃下改变容貌的药,怕她步后尘。
而自己隐姓埋名,只给亲信留了一封信交给姜听枝。
她并非天生丑陋。
很快,她就会换一张脸,变回原本的模样。
而她,和萧惊寒,也会彻底结束。
大颗眼泪砸在信上,姜听枝卷起信纸,塞进了祠堂的签盒内。
每月一次卜卦吉凶,等她走后,萧惊寒就能看到这封信。
这时,祠堂门被推开。
林楚楚抱着个蒲团,趾高气昂地扔到她面前:
“看清了吗?王爷永远会向着我,因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,是我陪着他东山再起。”
“而你,不过是他为了迎我入王府的铺路石。你当真以为他喜欢你?”
姜听枝淡淡一笑,没有愤怒,甚至懒得争辩半句。
她轻飘飘反问:“你当真以为,王侯将相的心,会一辈子不变?”
“如果是这样,那你也是够蠢的。”
林楚楚气得满脸通红,摔门而去。
她淡淡收回视线,从祠堂出来没几步,和萧惊寒迎面撞上。
“你还在和我闹脾气?”他问。
“没有,不敢。”
姜听枝缓缓吐出几个字。"
“王爷,不是夫人不迎接,是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丫鬟的话被打断,萧惊寒揽住林楚楚的腰,“回去告诉姜听枝,本王身侧并非只有她一人。三日后,若还不来认错,这王妃之位也不必坐了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和林楚楚进了房间。
风吹散丫鬟细弱的声音:“王妃……早就不在府上了啊……”
往后两日,萧惊寒栖在林楚楚房内。
朝思暮想的人终于相伴身侧,二人颠鸾倒凤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直到夜里,他梦到姜听枝盯着他,身形一点点消失,抓不住,握不紧。
萧惊寒惊醒,汗水打湿衣衫。
林楚楚迷蒙睁眼:“王爷,梦到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萧惊寒掩下情绪,望向外面的漆黑。
整整两日,姜听枝都没来低头,这不是她的风格。
他心底有些不安,起了身,鬼使神差走到她院子外。
犹豫再三,叩响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丫鬟春桃瞪圆了眼:“王爷?已经三更天了,您怎么……?”
想见姜听枝的心愈演愈烈,萧惊寒径直走进院落,推开熟悉的卧房门。
映入眼帘的,是空荡荡没有生气的床铺。
心底某根弦被彻底拨乱,萧惊寒僵在原地,一字一句质问:“王妃呢?!她去哪儿了?!”
“王爷……”
春桃慌乱跪下,小心翼翼开口:“王妃三天前出了门……就再没有回来。”
“谁让她出去的?”
萧惊寒极力压着愤怒,试图问个清楚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也不清楚。”春桃吓得眼泪快掉下来了,“您去林侧妃房间那天,夫人背了个布袋,说是出去采买,迟些回来。奴婢以为……您是知道的。”
是那天……
萧惊寒浮现出姜听枝说,要将王妃之位让出来的玩笑话。
她没有开玩笑,她是对他死了心。
一种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口,萧惊寒冷冷看了春桃一眼,转身离开。
仅仅三日,姜听枝走不了多远。"
京城第一丑女姜听枝嫁给王爷半年后,诊出了喜脉。
她满腔欣喜,忘了萧惊寒书房不允许靠近的禁令,小跑到紧闭的门前。
除了怀孕,她心底还有个埋藏许久的秘密,想要告诉他。
她并非天生丑陋。
十八岁生辰一过,她就会换一张脸,变回原本的模样。
正想敲门,窸窸窣窣的对话声打断她的动作。
谢将军语气调侃:
“该说不说,你们家这丑女人身材真不错,挺有滋味儿的。”
“难为你为楚楚熬这么久,现在目的达成,什么时候娶她过门?”
“再等等。”萧惊寒语气淡漠,“姜听枝谨小慎微,挑不出错。只能……从搞坏她的名声下手。”
“当年出征失忆,楚楚卖鱼养我,我答应娶她过门。只有姜听枝更粗鄙浪荡,才能让母妃答允我纳楚楚为妾。”
“你这话就不怕姜听枝听到心碎?”
“她不会听到。”萧惊寒语气平静,“就算听到也无所谓。”
谢京宴嗤笑一声:“真狠心啊。要是她真怀了孩子,你也不管?”
“真要负责,睡她的人也不是我,是你。”
“我靠!你真是!看着温文尔雅,内里坏透了!”
“……”
对话声戛然而止。
姜听枝僵在原地,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。
她不知是怎么回的房间。
掌心的荷包已经被汗水沁得发凉,如同她寒下的心。
姜听枝苦笑一声,拿起剪刀将荷包剪了个稀碎。
脑海里,是萧惊寒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脸。
她本是丞相嫡女,有个天下第一美女的母亲,却生得奇丑无比。
出生第二天,母亲受不住流言蜚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丞相觉得晦气,把她送到乡下。
直到十七岁生辰,姜听枝被强行接回丞相府,嫁给萧惊寒。
她不愿意,大闹丞相府,搅得整个府里鸡犬不宁。
请来教规矩的嬷嬷也被她闹得不敢上门,外界戏称,丞相府来了个疯子嫡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