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神已是一片清明。
与此同时,在考场的另一头,张承宗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他的运气更差一些,号舍紧挨着茅厕,一阵阵异味,不断地传来。
他皱了皱眉头,脸色有些发白。换做以前,这等恶劣的环境,足以让他心烦意乱,无法集中精神。
但他想起了先生的话。
先生说,科举之路,本就是一场修行。
考的不仅是学问,更是心性。
这点小小的困扰,若是都无法克服,将来又如何面对朝堂的风浪,如何应对官场的倾轧?
他从考篮里,取出一小块布,蘸了点清水,仔细地将自己面前那块满是灰尘的木板,擦拭得干干净净。
当他看到那块洁净的木板时,心中的那点恶心和烦躁,也仿佛被一同擦去了。
他的心,也静了下来。
周通的位置,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他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,然后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
仿佛与周围的环境,融为了一体。
他不像顾辞那般需要刻意静心,也不像张承宗那般需要克服干扰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。
很快,衙役们开始分发试卷。
试卷是几张粗糙的麻纸,用木板印刷,墨迹深浅不一。
试卷到手,整个考场,瞬间响起了考生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惊呼。
第一场,考的是帖经和墨义。
这本是科举中最基础最没有花巧的部分,考验的就是死记硬背的功夫。
从《四书五经》中,截取一段,或是填空,或是默写。
但今年的题目,却出得异常刁钻。
它截取的,并非那些耳熟能详的名篇大段,而是许多极为偏僻的章节注释,甚至是某些先贤语录的注脚。
许多考生,看到题目,脑中便是一片空白。
他们虽然将经书背得滚瓜烂熟,却从未留意过这些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时间,哀叹声,抓耳挠腮声,在各个号舍里此起彼伏。
李文博看到题目,也是眉头一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