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闺蜜熟悉的声音,颜听冰冷的心湖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她答应下来,换了身能遮住伤痕的高领长袖裙子,去了她们常去的那家私密性很好的咖啡馆。
靳安安晒黑了些,但神采飞扬,拉着颜听的手,滔滔不绝地讲着旅途见闻,从北极光讲到热带雨林,从异国美食讲到奇葩驴友。
可讲了半天,她发现颜听只是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,眼神却总是飘忽,脸色也比之前苍白憔悴了许多。
“听听?”靳安安停下话头,担忧地握住她的手,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,还受伤了?是不是……我小叔欺负你了?”
她试探着问,但很快自己又摇头,“不可能啊,我小叔把你当眼珠子似的疼,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宠你宠得没边……”
“宠?” 颜听轻轻重复了这个字,忽然笑了,笑容苦涩至极,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水光。
靳安安心里咯噔一下:“听听,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别吓我!”
“安安。”颜听打断她,声音很轻,“我告诉你一件事,你答应我,别冲动。”
片刻后,她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。
靳安安从震惊到愤怒,最后哭了出来:“小叔怎么能这样对你!听听,你等着,我现在就去找他摊牌!”
“别。”颜听按住她的手,“摊牌没有用。你小叔现在满心都是江知遥,不会放我走的。”
她顿了顿,说出江知遥的计划:“这一次,我想将计就计。”
靳安安瞪大眼睛:“假死?这太危险了!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颜听看着她,“安安,帮我一次。”
靳安安红着眼睛沉默了很久,最后点头:“好。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颜听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:“这里面有个视频,是昨晚江知遥买凶的证据。到时候,你就直接在我的葬礼上放出来。”
“葬礼……”靳安安眼泪又掉下来,“听听,你真的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吗?小叔对你……肯定是有感情的,只是他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不管他对我有什么感情。”颜听看着窗外,眼神平静,“从他决定骗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爱他了。”
不爱了,所以可以冷静地谋划离开,可以故意跳进别人设计的陷阱,可以亲手埋葬这段荒唐的婚姻。
三天后,是靳家每月一次的家宴。
颜听早早起床,下楼和靳时朝、江知遥一起吃早餐。
席间很安静,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佣人端着热汤过来时,脚下突然一滑,整碗汤朝着颜听和江知遥的方向泼来——
靳时朝几乎是本能地,伸手护住了旁边的江知遥。
滚烫的汤汁大半洒在颜听身上,手臂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嘶——”颜听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靳时朝却第一时间查看江知遥的手:“烫到了?”"
现在撕破脸,她走不掉。
她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汹涌的痛楚,点了点头。
舞会设在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颜听穿着靳时朝准备的礼服,白色长裙,裙摆镶着碎钻,走动时流光溢彩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,她一出现,不少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惊艳和欲望。
靳时朝皱了皱眉,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然后,他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很快,那些目光都消失了。
颜听看着这一幕,心里一片冰凉。
他明明不爱她,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?
是习惯使然,还是为了维持他那宠妻的人设,好让她这个挡箭牌当得更心甘情愿?
她痛得指尖都在发抖,却只能死死攥住掌心,让指甲陷入皮肉,用更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这时,助理又回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。
靳时朝接过,当着众人的面打开。
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呼。
“这不是苏富比上半年拍卖会压轴的那颗蔷薇之心吗?当时被神秘买家以天价拍走,原来是靳总!”
“这……这价值得近十位数了吧?说送就送?”
“钱都是小事,关键是这份心意!谁不知道靳总从前不近女色,多少名媛想约他喝杯茶都难如登天,现在对靳太太真是宠到骨子里了。”
“靳太太命真好……”
羡慕的、嫉妒的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靳时朝低头为她戴上项链,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说着过去能让她脸红心跳的情话:“听听,只有最美的钻石,才配得上你。”
颜听摸着脖子上那枚璀璨得刺眼的粉钻,只觉得像戴上了一道冰冷的枷锁,她麻木地站着,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。
靳时朝察觉到她的异样,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,指腹温热:“怎么了?不喜欢?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
颜听刚要开口,宴会厅的灯光忽然啪地一声,全部熄灭,陷入一片黑暗。
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响起:“各位尊贵的来宾,现在是我们今晚的特别环节——真爱之吻!请在场的所有爱侣,在黑暗中深情拥吻三分钟,灯光亮起时仍未分开的,将获得我们送出的神秘大礼!”
人群响起善意的起哄声。
颜听还没反应过来,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抬起,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,靳时朝的吻已经落了下来。
他的吻技一如既往的好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深入,轻易就能撬开她的齿关,勾起缠绵的回应。
过去,她总是沉醉其中,心跳如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