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听!”靳时朝皱眉,语气加重了些,“别说这种话。你们都不会有事,我有分寸。”
分寸?
颜听想笑。
他的分寸,就是用自己太太的车去撞另一辆车,来救他的心上人?
靳时朝见她沉默,以为她还在生气,便放柔了声音,继续道:“这次是我考虑不周,让你受惊了。等你好了,想要什么补偿,我都答应你,好不好?”
补偿?
拿什么补偿?那颗冰冷的粉钻,还是更多虚假的宠爱?
颜听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之后几天,靳时朝似乎想弥补,推掉了很多工作,亲自在医院陪她,喂饭、擦身、陪着说话,无微不至。
护士和其他病人家属看了,无不羡慕地小声议论:“靳太太真幸福,靳总这样的男人,又帅又有钱,还这么体贴。”
幸福?
颜听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。
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,任由他摆布,不拒绝,也不回应。
直到这天,天气不错,靳时朝推着她的轮椅,去医院后面的花园散心。
湖边风有些大,颜听穿着病号服,觉得有点冷,下意识摸了摸手臂。
“冷了?”靳时朝立刻察觉,“我去给你拿披肩,你在这里等我,别乱动。”
颜听坐在轮椅上,看着湖面,心里一片平静。
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,还有尖叫声!
“啊!”
颜听回头,只见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慌不择路,猛地撞上了同样在湖边散步、坐着轮椅的江知遥!
江知遥惊叫一声,轮椅失控,直直地朝着颜听的方向冲撞过来!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颜听根本来不及躲避,只能眼睁睁看着轮椅撞上自己的轮椅,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人带椅向后翻倒!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两声落水声,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口鼻!
颜听不会游泳,拼命挣扎,却不断下沉,肺部火烧火燎地疼。
混乱中,她看到岸上人影晃动,靳时朝拿着披肩冲了回来。"
这个念头无比清晰。
趁着病房没人,颜听忍着身体的疼痛和虚弱,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,挣扎着下了床。
她要离开这个医院,离开靳时朝控制的范围。
刚走到病房门口,手握住门把手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!
眼前一黑,她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颜听被冻醒了。
彻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,侵入骨髓。
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台子上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惨白的光线。
这是……停尸间?!
颜听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,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她最怕黑,最怕密闭空间,最怕……和死亡相关的一切!
小时候一次意外被关在老家放棺材的祠堂里一夜,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。
靳时朝是知道的!他明明知道!
“放我出去……开门!开门!”她挣扎着从停尸台上滚下来,扑到门边,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。
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
是靳时朝保镖的声音,压得很低:“靳总,按您的吩咐,把太太请到这里了。监控已经处理过,值班人员也支开了。”
接着,是靳时朝平静无波的声音:“嗯。看好时间,明天早上六点,准时放她出来。记住,要做得像是一次意外的绑架疏忽。”
“是,靳总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颜听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背靠着铁门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眼泪崩溃决堤。
原来是他。
他真的证明了。
用她最深、最恐怖的噩梦,来向江知遥证明他的“不在乎”。
这一夜,格外漫长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。
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她,死亡的寒气包裹着她,童年的阴影和此刻的绝望交织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
她抱着膝盖,缩在墙角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眼泪流干了,只剩下空洞的麻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