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觉理亏的李嫣然气势顿时弱了下去,声音也变得细若蚊呐:
“好......好吧,就......就算是你先来的。”
“可......可你看到我下水,为何不开口制止我?”
方长面色依旧沉稳如山,如同一位不问世事的高人:
“这水潭乃天地造化,又不是我的私有之物,人人皆可来此。”
“仙子既有需要,在下又岂是那般霸道、毫不讲理之人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气度俨然。
李嫣然被怼得哑口无言,一时间竟觉得方长说的好有道理。
她然脑中一片混乱,不由自主地顺着方长的逻辑思索起来:
“是啊......明明是此人先来,却好心将水潭让与我用,并未出声惊扰......”
“而我,我不但占了便宜,还不知好歹地恶人先告状,说他偷窥......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。”
此刻,李嫣然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垂下眼帘,不敢再看方长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与娇羞:
“好......好吧,是......是小女唐突了。”
“但......但是我要上岸穿衣了,道友可否......可否背过身去,回避一二?”
方长迎着李嫣然那羞怯又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,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缓缓摇头:
“抱歉,在下修行至今,从没有将后背交予别人的习惯。”
李嫣然刚欲开口,方长却用淡漠而悠远的声音接着道:
“脱去皮囊,无非二百零六骨;穿上衣裳,可有一万八千相。”
“生前猜人心,死后观白骨。我观美人如白骨,可使我心无尘欲;我观白骨如美人,可使我行无畏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李嫣然的身体,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,语气愈发缥缈:
“在我看来,红粉骷髅,皆为白骨皮肉。诸相非相,皆是虚妄。”
话音刚落,李嫣然彻底呆住了。
她仰着头,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脸上再次浮起一层羞愧之色。
“原来......在他的眼中,我这具引以为傲的身体,与一具白骨并无区别。”
“我还在为皮相之事而羞窘,对方的境界却早已超脱了色相的束缚!”
这一刻,方长在李嫣然心中的形象,瞬间变得高大起来。
虽然方长说得大气凛然,但李嫣然终究还是做不到在男子面前随意展露娇体。
她双手依旧紧紧护在胸前,脸颊滚烫,小心翼翼地向后倒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