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,他回头,看到是她,眼神冷冽:“你没资格来这里。”
沈清冉脸上习惯性地浮起笑意,将手里的野菊轻轻放在墓前:“来看看师父,顺便告个别,怎么,这也是警官能管的?”
“告别?”霍知行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,眼神锐利,“你要走?”
沈清冉想到早上收到的消息,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,“对啊,看你一次次拿我没办法,吃瘪的样子,确实挺让人高兴的。可惜啊,看了这么久也有点看腻了。”
霍知行脸色一沉:“你做梦,我绝不会让你离开国内逍遥法外,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和慕正庭绳之以法!”
沈清冉嗤笑,重新戴上墨镜,“霍大队长也就剩下打嘴炮这点出息了,不过随你便,我忙得很,没空陪你玩这种正义警察的游戏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,高跟鞋敲击在石阶上,发出渐行渐远的声响。
回到别墅,沈清冉发现慕念念在自己的房间。
她扬起温和的笑意,柔声问:“念念,怎么了?找姐姐有事?”
慕念念抬起头,眼眶通红,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:“姐……这上面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沈清冉扫了一眼,呼吸骤然停滞。
那是……
“爸爸他真的做了很多……伤天害理的事情吗?”
慕念念的眼泪滚落下来,声音破碎。
沈清冉看着她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三年前,她刚回到慕正庭身边,举步维艰,得不到丝毫信任。
是这个妹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爱,成了她的护身符,保了她一命。
最初,她对这份亲情是存了利用的心思,可日复一日的相处,她才知道慕念念和他们不一样,慕正庭将她保护得很好,纯粹得像张白纸。
她也渐渐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放在了心里疼惜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无从解释。
见沈清冉沉默,慕念念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,她猛地转身,哭着跑出了房间。
“念念!”沈清冉想追,却被手机震动打断。
屏幕上显示着慕正庭发来的新指令,事关一笔紧急的货物交接,她不得不立刻处理。
等沈清冉终于处理好一切,腾出空来寻找慕念念时,却收到一条让她心神俱裂的信息。
姐,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,我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“去找!立刻把二小姐找出来!”沈清冉对着手下厉喝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。
手下人马四处搜寻,最终定位到市中心一栋高楼的天台。
沈清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,推开天台门,就看到慕念念单薄的身影站在天台边缘,风吹得她的裙子猎猎作响。
“念念!回来!”沈清冉声音发紧。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,“有什么事下来再说,姐姐在这里。”"
“那时候,”老王掐灭烟头,声音沉了下去,“谁都以为,南城分局这两颗最亮的星,会一直那么亮下去。”
“谁能想到,几个小时后的7·13行动,沈清冉反水,我们的人几乎全军覆没。”
他顿了顿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血腥的夜晚。
“我们赶到时,没几个人是站着的,老张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对刻了名字的警徽袖扣,那是明天要送给老大的结婚礼物。”
“而老大——”
废弃的化工厂弥漫着铁锈味,遍地是穿着警服的尸体。
霍知行单膝跪地,手臂压着老张不断冒血的伤口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到他面前,漫不经心的鼓掌道:“南城分局最精锐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,差点就让你们成功了。”
霍知行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那人——正是他们布局数年,誓要铲除的涉黑集团头目,慕正庭。
“说起来,这次能请君入瓮,还要感谢霍队长身边最得力的助手,”慕正庭侧身让开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沈清冉。
残余的警员全都僵住了,难以置信地望向她。
霍知行维持着按压伤口的姿势,一动不动,犹如化作一块雕塑。
他眼里满是红血丝,哪怕从任务失败之后的反复复盘里,早就察觉到了什么,此刻看到真相,仍是半天才挤出三个字,喉咙像是掺了沙子。
他问:“为什么?”
慕正庭拍了拍沈清冉的肩膀,声音洪亮:“我来回答一下,沈清冉,我的亲生女儿,这三年,辛苦她帮我盯着各位了。”
这一消息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。
落在身上的眼神各异,沈清冉却平静地将钥匙丢在霍知行眼前。
“还要多谢霍队的钥匙,让我轻易进了你家书房,拿到详细的行动计划。”
“说起来,这些人的死,也有你的一份功劳。”
霍知行身体晃了一下,一直强撑的脊背弯了下去。
眼见她要走,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抓住她的的手腕。
沈清冉却抬手,枪口对准他,没有一丝犹豫。
砰!
“……枪子擦着心脏,老大险些救不回来。”老王的声音将小警员从那段惨烈的回忆里拉回。
“那她怎么没被判刑!”小警员愤愤。
“证据不足,当庭释放。”另一个声音恨恨插入,“妈的,老大当时……”
话音刚落,审讯室门哐当推开,沈清冉跟着律师走出来,像没听见议论,甚至对老王弯了弯嘴角:“王叔,又见面了,还是得劝一句,嗓子不好少抽烟。”
她无视其他人愤恨的目光,却在转身的瞬间,脸上笑意尽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