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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那人没说完的话是什么。
7·13事件后,霍知行一蹶不振,他们再见,是庭审那天。
短短一个月,他就瘦得变了形,原本合身的警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。
法官宣布证据不足,将她当庭释放时,旁听席上哭嚎咒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坐在第一排的霍知行猛地抬头,沈清冉看清了他眼底的恨意。
恨不得掐死她。
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,四五个法警都险些按不住他,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,红色的血液顺着脖子流下。
有情绪失控的家属冲了上来,将她围在中间,指甲划破她的手臂,头发被狠狠揪住。
“那么多人都死了,你怎么还能活着!”
“我儿子才二十五岁!他下个月就结婚了,你把他的命还回来!”
“我哥哥……他那么相信你,你看着我的眼睛,我哥的孩子刚满月啊,你让我们怎么办……”
沈清冉踉跄着,眼神却落在霍知行手上,那里攥着一枚袖扣,刚刚他就是用它划破了她的脖子。
正是老张到死都攥在手里的那枚。
当晚,他们的师父死在家中,又是一条命案,现场却干净得像一场意外,只嚣张的在尸体上留了一张打印的字条:
霍知行,这是我给你的教训。有种,你就亲手抓了我。
从那天起,霍知行就变了。
他不要命地查案,步步高升,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亲手将她送进去。
可惜,他始终得不到最关键的证据。
可惜,她次次都能完美脱身。
这次也是,霍知行也没留住她多久,半个小时,律师就到了。
沈清冉随手拿出车钥匙。
“嘀”一声轻响,分局门口空地上,那辆线条张扬的跑车车灯随之闪烁了一下。
她嚣张抬手将墨镜架上鼻梁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,跑车利落甩头,只余空气中未散尽的尾气和众人的愤怒不甘。
手机在控制台上震动了一下,她单手扶着方向盘,扫过屏幕。
是慕念念。
姐,别忘了今晚的饭局哦,老地方,我带你未来妹夫给你过目,保证让你眼前一亮!
沈清冉指尖轻点,回复:
肯定准时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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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念念回过头,脸上泪痕已干:“姐,不要再靠近了,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问了爸爸身边的人,他们躲闪的眼神告诉了我答案。”慕念念的脸上满是痛苦,“我记得小时候,爸爸会让我骑在他脖子上看烟花,会给我买糖葫芦……那样的爸爸,怎么会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人?”
“姐,你对我很好,我知道,可是,爸爸对我也很好,我没办法选择……”她绝望地摇着头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……”
“念念,你先下来,有什么事情姐姐都会解决,你先下来好吗?”沈清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。
她看着妹妹站在生死边缘的身影,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三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……那种熟悉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汹涌而来,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不能再失去了。
她已经失去了战友、爱人、信仰。
她不能再失去这份亲情,念念是她灰暗世界里仅存的一抹亮色,是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的证明。
“念念,姐姐求你。”
第六章
沈清冉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,“姐姐错了,姐姐什么都告诉你,你先下来,好不好?”
她向前挪了一小步,伸出手,指尖颤抖,试图抓住这个她唯一还想保护的人。
可慕念念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沈清冉一眼,“姐,如果还有下辈子,我们还做姐妹好不好?那时候,我们都生在普通人家。”
“姐姐,对不起,原谅我用这种方式逃避。”
说完,慕念念纵身一跃。
“不——!”
沈清冉伸出的手,只来得及抓住一片冰冷的空气。
几乎同时,天台门被猛地撞开,霍知行带着人冲了上来。
他看到的最后一幕,便是慕念念坠下的身影,以及沈清冉伸出的手。
霍知行的眼睛瞬间赤红,他猛地看向僵在原地的沈清冉,理智全无,他抓住沈清冉的肩膀,声音嘶哑:
“为什么?!沈清冉你告诉我为什么?!她是你妹妹!是你亲妹妹!你怎么能下得去这种狠手?!你到底还是不是人!”
沈清冉被他晃得身形不稳,肩膀上传来剧痛,却比不上心口的钝痛。
她看着霍知行,看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惊呼和混乱,无法言说的苦楚堵在胸口,闷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用力甩开霍知行的手,飞快地擦去眼角那滴不受控制溢出的冰凉泪水,再抬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死寂。
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字,甚至不再看他一眼,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天台。
慕念念被紧急送医,经过全力抢救,勉强保住了性命,但陷入了深度昏迷,醒来的机会微乎其微。
慕正庭震怒。
慕家别墅,地下刑房里,空气混浊,带着血腥和霉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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