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赵十郎的房间。
他正用柳芸娘特制的药膏,涂抹着拉弓过度而酸痛的右臂。
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,伴随着极轻的敲门声。
“十弟,睡了么?”
是阮拂云。
“还没,七嫂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,阮拂云端着酒壶和酒杯,像一缕月下的青烟,袅袅娜娜地飘了进来。
她换了身丝质睡袍,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无遗。
“这么晚了,七嫂有何贵干?”赵十郎没抬头,继续揉着手臂。
“睡不着,来找十弟喝一杯。”
阮拂云自顾自坐下,倒满两杯酒,兰花般的手指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。
“谢你今晚的夸奖。”
赵十郎停下动作,看着她,心如明镜。
这女人,是来试探的。
“一杯酒,怕是谢不动我。”他拿起酒杯,却不喝,只是放在鼻尖轻嗅。
“哦?”阮拂云桃花眼一挑,媚意天成,“那十弟想要什么谢礼?”
“我想要的……”
赵十郎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了她,声音压得极低,像魔鬼的私语。
“……是一个舞台。”
阮拂云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舞台?
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,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让她心跳失速。
“十弟真会开玩笑。”她强作镇定,“奴家一个弱女子,要舞台何用?”
“不,你不是弱女子。”赵十郎的语气,认真得可怕,“你的计策,比这酒更烈,比三嫂的枪更锋利。”
“我缺一把刀,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,搅动风云的无形之刀。”
他没有说“我需要你”,而是说“我缺一把刀”。
这精准的措辞,瞬间击中了阮拂云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!
他看重的,是她的能力,她的价值!"
“是……是会一些。”宋清辞仍不解其意。
“会就行!”
赵十郎的声音提高八度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所有人,立刻动起来!”
“六嫂,你带人,把这些狼皮,一张都不少,完整地给我剥下来!”
“五嫂,你们准备好家里所有的针线!”
他看着被自己震住的众人,一字一顿,宣布了一个让她们毕生难忘的决定。
“今晚,我们通宵赶工!”
“我要用这些畜生的皮,让九嫂暖起来!让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,都穿上最暖和的狼皮大氅!”
什么?
用狼皮做衣服?
嫂子们全都呆住了。
这个想法,何止是疯狂,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!
狼皮,那可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东西,他们这群朝不保夕的难民,竟然要用它来做衣服?
“都愣着干什么!救命!”
赵十郎一声暴喝,如当头棒喝,震醒了所有人。
对!
救九妹的命!
嫂子们再无半分犹豫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。
洛青青抓起一把猎刀,第一个冲出院子。她看着满地的狼尸,再回头看了一眼墙边那个虽显疲惫、脊梁却挺得笔直的身影,心中翻江倒海。
这个男人……
他不仅能猎杀野猪,还能以一人之力,屠尽狼群!
他总是在绝境之中,硬生生砸开一条生路。
他将足以覆灭他们的危机,转眼间,变成了他们过冬的依仗!
洛青青好感度+10!当前好感度:15!
宋清辞好感度+10!当前好感度:15!
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嫂子们,赵十郎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他走到墙角,趁人不备,将那本从盲盒中开出的《木炭烧制初解》,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柴火堆的深处。
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像是刚刚才发现。"
六嫂洛青青第一个吼了出来,她眼中闪过一丝山林里的狠劲,一刀狠狠刺进木桩!
刀身没入半寸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嫂子们咬着牙,学着她的样子,开始对着木桩猛刺。
噗!
噗!
噗!
沉闷的入木声,在院中此起彼伏。
赵十郎就站在不远处,披着那件头狼皮大氅,安静地看着。
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,等待着他的绵羊们,褪去温顺的外壳,亮出獠牙。
就在这时。
咚!咚!咚!
沉重而蛮横的砸门声,从前院传来。
院中刺木桩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土匪!
黑风寨的土匪又来了!
这是她们脑中唯一的念头,那份被围攻的恐惧,瞬间回潮。
“别慌。”
赵十郎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定心丸。
他眉头微皱。
不对。
这声音,不像攻打,更像……催债。
而且,人不多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七嫂阮拂云的身上。
这位出身于前朝为制衡江湖,打探消息而设立的机密机构听风楼尤物,正侧耳倾听,妩媚的眸子里,闪烁着精光。
赵十郎甚至不用开口,只递过去一个眼神。
七嫂,你的活儿。
阮拂云嘴角一勾,那抹笑意,颠倒众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