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孩子,是霍凛的骨肉,却也是我的。
是我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,唯一真正属于我的东西。
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,像鬼魅一样缠上了我。
或许......或许这个孩子,能改变这一切。
或许,他能让霍凛看到,我不是苏挽云,我是云漪。
我是他孩子的母亲。
那不切实际的幻想,终究是一场血色的泡影。
裴时聿的信又来了。
侍女将信递给我时,我正在临摹苏挽云的字帖。
笔尖顿了顿,墨汁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花。
随着信送来的还有一个包裹,里面是我娘生前最爱的一支珠钗。
他说,找到了我娘其余的遗物,想约在城南的破庙里,亲手交给我。
“妹妹,多日不见,哥哥甚是想念。”
想念。
他想念那个天真无邪、对他言听计从的云漪。
那个已经死在案宗里的云漪。
这是一个拙劣的陷阱。
我几个月的敷衍,裴时聿显然察觉到什么。
可那是娘的遗物。
我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冒险一搏。
我收买了府里的一个婆子,偷偷溜了出去。
可我前脚刚到破庙,后脚霍凛就带着人出现了。
他身后,还站着裴时聿派来的“信使”,那人正一脸惊恐地指着我。
“将军,我亲眼看到夫人和......和摄政王的人在此私会!”
一切都明白了。
裴时聿知道我怀孕了,用我娘的遗物做饵,引我出府,再借霍凛的手,除掉我腹中的孩子。
这是给我的警告。"
饭菜上桌时,霍凛回来了。
他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。
只一口,他的脸就沉了下来。
“啪!”
整张桌子被他掀翻在地。
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,火烧火燎地疼。
“谁准你做这种东西的!”
他怒吼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阿挽从不吃辣!她最讨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味道!”
我跪在满地狼藉中,手背上的痛,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原来,连我的味觉,都是一种罪过。
那天之后,惩罚接踵而至。
他命人搬来苏挽云所有的字帖,逼我日夜临摹。
“她的字,风骨天成。你写的,不过是软弱无力的俗物。”
我的手腕因为长时间握笔而肿胀不堪,只要有一笔一画不像,他就罚我彻夜不眠,将那一个字抄写一千遍。
直到我的字迹,真的和她别无二致。
他似乎很满意这个成果,终于带我出了将军府。
去城外的梅林。
他说,那是他和苏挽云定情的地方。
冬日的梅花开得正好,冷香浮动。
霍凛站在一株梅树下,伸手抚上我的脸。
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迷离。
“阿挽......”
他无意识地唤着那个名字。
我的心猛地一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我的沉默,似乎让他从幻梦中惊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