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收回手,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恼羞成怒的情绪在他脸上浮现。
“谁让你用这种表情看着我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替身,就该有替身的样子!”
“给我笑!像她一样笑!”
他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东施效颦,令人作呕。”
他甩开我,将一份新的密报扔在我身上。
“拿着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我弯腰,捡起那张写满了裴时聿罪证的纸。
纸张很轻,却是我唯一的重量。
我告诉自己,云漪,忍下去。
每一次的羞辱,都是复仇的燃料。
总有一天,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。
两个月后,府医搭在我的手腕上,许久,才躬身道喜。
“恭喜将军,夫人有喜了。”
我怀孕了。
完成了这场交易里,最重要的一环。
我扶着门框,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。
一种陌生的、几乎让我战栗的情绪,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。
我将消息告诉霍凛时,他正在擦拭一柄长剑。
他听完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喜悦,没有波澜,就像在确认一件货品已经送达。
我攥紧了手心,那刚刚萌生的一丝暖意,瞬间被冰封。
他对我腹中骨肉的漠视,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我心寒。
对我的“改造”,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,变本加厉。"
他请来了宫里退下来的教习嬷嬷。
“将军吩咐了,苏夫人有孕时,最喜听《安胎曲》。从今日起,夫人每日都要学唱。”
嬷嬷的话刻板而冰冷。
于是,我被迫日复一日地哼唱着另一个女人的心爱之曲。
霍凛说:“我希望我的孩子,在娘胎里就熟悉他母亲的习惯。”
他的孩子。
他的母亲。
这一切,都与我无关。
我只是一个容器,一个借来的温床。
第3章
一日深夜,我被一阵浓烈的酒气惊醒。
霍凛摇摇晃晃地走进来,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我的卧房。
他醉了。
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阿挽,阿挽......你为什么不等等我......”
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,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皮肤上。
“我错了......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......我不该......”
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,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与悔恨,在酒精的催化下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这是我第一次,看到他冰冷面具下的脆弱。
原来,他也会痛。
原来,他那颗坚硬的心,也有一处柔软的角落。
只是,那处角落,永远属于苏挽云。
我僵硬地任他抱着,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他醒来,看到身边的我,脸上只有厌恶和懊恼。
他什么都没说,起身就走,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。
可那晚之后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我开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