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起电话,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,他脸色骤然一变:“……好,我马上带她过来!”
他猛地抓住桑榆的手腕,语气焦急:“阿榆,快跟我去医院!”
桑榆被他拽得踉跄:“去医院干什么?”
“窈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,大出血!医院血库她的稀有血型不足!你是RH阴性血,只有你能救她!快走!”沈聿舟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外拉。
“我不去!沈聿舟你放开我!我凭什么要救她?!”桑榆拼命挣扎,心底涌起巨大的悲愤和屈辱!
他的情人快死了,却要抽她的血去救?
“桑榆!这是一条人命!”沈聿舟低吼着,力道大得惊人,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焦灼,“就当我求你,帮我这一次,好不好?”
他根本不容她拒绝,强硬地将她塞进车里,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,直接把她推进了采血室。
护士要抽血时,桑榆还在挣扎,沈聿舟竟然从身后死死按住她的手臂,对护士沉声道:“抽!快抽!”
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,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。
桑榆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被抽走,去救那个抢走她未婚夫、毁了她婚礼的女人,只觉得心如刀割,荒谬得想笑!
抽完血,她眼前一阵发黑,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。
沈聿舟看着那袋血被急匆匆拿走,似乎松了口气,这才想起她,刚要开口说什么,手术室门打开,护士快步出来:“谁是聿舟,患者一直在叫聿舟,快去手术室看看她,稳定一下患者情绪。”
他神色一变,看也没看虚弱无比的桑榆,转身就朝手术室方向狂奔而去!
他甚至没有注意到,因为他突然松手,浑身无力的桑榆直接从椅子上滑倒在地,额头猛地撞在一旁的医疗器械架上!
“哐当——!”
架子上堆放的各种物品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,重重砸在她身上、头上!
剧痛传来,桑榆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,她看到的,是沈聿舟决绝离开、未曾回头的背影。
再次醒来,是在病房里。
沈聿舟守在她的床边,见她睁开眼,立刻关切地俯身:“阿榆,你醒了?还有哪里痛吗?”
桑榆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,不说话。
沈聿舟脸上带着愧疚:“对不起,当时情况太紧急了,窈窈那边……我没注意到你摔倒了。我保证,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。”
下次?
桑榆心底一片冰冷的讽刺。
还有下次吗?
而且,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濒死的周窈窈,又怎么还会分神注意到她呢?
之后几天,沈聿舟留在了医院照顾她,但他总是心不在焉。
点滴打完了,血回流了很长一段,他都没发现,直到护士进来惊呼。
倒水时,开水溢出来,烫红了桑榆的手背,他却盯着手机里关于渐冻症的资料出神。
桑榆终于看不下去,哑着声音说:“你去守着她吧,我这里不需要你。”
沈聿舟愣了一下,脸上愧疚更深:“阿榆,是我对不住你……等这一切过去,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。”
桑榆闭上眼,不想再听。
补偿?不用了。
他们之间,已经没有以后了。
"
周窈窈正在用指甲狠狠掐着糯米的小腿,糯米疼得呜呜直叫,下意识回头咬了她的手一口!
“贱狗!竟敢咬我!”周窈窈表情瞬间变得狰狞,猛地将糯米狠狠摔在地上,又用穿着拖鞋的脚狠狠地踹向瑟瑟发抖的小狗!
“嗷呜……”糯米发出痛苦的哀鸣,蜷缩在地上,奄奄一息。
“糯米!”桑榆再也忍不住,猛地冲进去,一把推开周窈窈,小心翼翼地将浑身颤抖的小狗抱进怀里,心痛得无以复加,“周窈窈!你凭什么这么对它!”
周窈窈被推得踉跄一步,却毫无愧色,反而冷笑道:“凭什么,就凭它不听话!反正这狗聿舟已经送给我了,就是我的东西!我怎么对待我的东西,轮得到你管?”
桑榆气得浑身发抖,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崩断,她猛地抬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周窈窈脸上!
“啪!”清脆的耳光声响起。
就在这时,浴室门打开,沈聿舟围着浴巾冲了出来:“怎么回事?!”
周窈窈立刻捂住脸,瞬间哭得梨花带雨,扑进沈聿舟怀里:“聿舟……呜呜……可能这狗和我不熟,咬了我好几口,我好疼……实在没忍住才轻轻推了它一下……桑小姐就冲进来打我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桑榆气得浑身发抖:“沈聿舟!不是这样的!是她在虐狗!糯米很听话,如果不是被她欺负狠了,根本不会咬人!你看她把糯米打成什么样了!”
沈聿舟看着怀里哭得颤抖的周窈窈,又看了一眼桑榆怒气冲冲的样子,眉头紧锁,显然更相信周窈窈的话。
他厉声斥责桑榆:“够了!桑榆!就算窈窈有错,你也不能动手打人!她是个病人!”
他一边心疼地检查周窈窈被狗咬伤和被打红的脸,一边冷声对闻声赶来的保镖吩咐:“把这狗处理掉!送去宠物医院安乐死!这种养不熟的畜生,今天能咬窈窈,明天就能咬别人!”
“不!不行!沈聿舟你不能这样!”桑榆崩溃地大喊,将糯米死死护在怀里。
沈聿舟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:“我是为你好。留下这种有攻击性的狗,迟早是隐患。”
保镖上前就要抢狗。
桑榆绝望地看着沈聿舟,他眼里只有周窈窈的伤势,没有半分对糯米的怜悯,更没有对她的丝毫信任。
保镖强行夺走了哀鸣的糯米,快速走向门外停着的车。
“糯米!把我的糯米还给我!”桑榆像是疯了一样挣脱开阻拦,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!
夜色漆黑,她穿着单薄的睡衣,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,拼命追赶着那辆载着她爱犬的车。
“停下!把狗还给我!”
她摔倒了,膝盖磕在石头上,钻心地疼,额头也擦破了,温热的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。
可她不管不顾,爬起来继续追,用尽全身力气哭喊:“沈聿舟!我恨你!我恨你!”
车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反而加速离去。
最终,她体力耗尽,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,额头狠狠撞上路边花坛的边缘。
剧痛袭来,世界天旋地转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她看到的,是汽车尾灯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。
和她那颗,彻底死去的心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