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茶盏摔得粉碎,皇后怒斥、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瑟瑟发抖。
“好大的胆子!传本宫旨意,即刻取消这桩荒唐婚事!这陆景渊是疯了不成?”
消息传到公主府时,幼宜正在试穿修补好的嫁衣。
衣袖宽大却遮不住她腕间结痂的伤口。
青黛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“公主!不好了!连翘在偏院悬梁了!”
白绫悬在房梁上晃晃荡荡,连翘被救下来时颈间已勒出紫痕,一见陆景渊便哭得撕心裂肺。 “
让我死了干净!如今全京城都说我勾引驸马,谁还信我是清白的?”
陆景渊赤红着眼看向匆匆赶来的幼宜:“这就是你说的成全?”
“不是我......我是真的想让你们在一起。”
幼宜苍白的辩解被连翘的尖叫打断。
连翘扯开衣领露出尚未痊愈的鞭痕。
“姐姐表面说要成全,背地里却让皇后娘娘阻婚!这些日子我挨的打还少吗?”
那些伤痕分明是前日取血时还没有的。
她想掀开自己腕间的纱布,却被陆景渊一把扣住手腕。
他声音里淬着毒。
“你是公主,全府都要听你差遣,可她是你妹妹,你亲妹妹,你怎么能这样?婚事是你同意的,若连翘有个三长两短,我定让你陪葬!”
当夜暴雨倾盆,幼宜高烧不退。
恍惚间听见窗棂响动,还以为是青黛来添炭火。
直到带着腥味的手帕捂住口鼻,她才惊觉不对。
暴雨如注的深夜,幼宜在高烧中辗转反侧。
滚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将锦枕浸湿一片。
不知道是因为心中的疼痛还是这些天身子被摧残得不像样。
突然,窗台发出咯吱轻响。
她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恍惚间看见一道黑影立在床前。
“青黛...水...”她虚弱地唤道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 却无人回应她。
突然一只手掌猛地捂住她的口鼻,那味道熏得她眼前发黑。
幼宜瞬间清醒,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那只手腕。 指甲陷入皮肉划出血痕。
“唔...放...开...” 她拼命扭动身体,踢翻了床边的药碗。瓷片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"
幼宜听着,忽然笑了。
多可笑啊。
前世,她以为他是她的英雄。 可原来,他的温柔,从来都不是给她的。
他的怀抱,他的誓言,他的心疼......全都是给另一个人的。
而她,不过是个笑话。
宫里的嬷嬷捧着朱漆托盘疾步而来。
“陛下让公主试试喜服,塞北的聘礼已经到了。”
大红色的嫁衣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金线绣的凤凰展翅欲飞。
幼宜刚要伸手,房门开了。 陆景渊有些急促的闯进来。
“殿下......连翘晕了......”话未说完,他就看见了盘子里摆的红色嫁衣,他双眼赤红一把扯过嫁衣。
“殿下......是在骗我吗?我就知道!说什么成全都是谎话!”
“哗啦”一声,华丽的嫁衣在他手中裂成两半。
4
“你以为我会相信吗?” 陆景渊将撕碎的嫁衣狠狠掷在地上,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中呗撕的粉碎。
“前世用这方法捆着我,今生还想用这番方式来要挟我?”
幼宜扶着案几边缘缓缓站起,肋骨传来尖锐的疼痛。
她看着这个曾经为她挡箭的男人,此刻眼中全是厌恶。
他声音里带着癫狂的执念。 “我什么都不要,只求这辈子能守着连翘。那天是连翘把我救回来的,是我先与连翘有情,而你除了用权势压人还会什么?”
青黛冲上前挡在幼宜身前:“陆护卫疯了不成!”
陆景渊一把推开青黛,逼近幼宜。
“你明知我厌恶宫廷,厌恶那些虚与委蛇的规矩,却偏要困着我演什么情深似海。现在装大度?晚了!”
幼宜腕骨传来剧痛,却倔强地昂着头。 “放开。”
“怎么?公主又要治我的罪?”
这句话像刀子扎进心窝,幼宜浑身发抖。
“公主,您贵为金枝玉叶,想要的从来都能得到。前世如此,今生还想重演吗?”
“你看我的眼神,带着那点可怜的情意,只会让我觉得恶心!还是公主觉得为我挡过一次刀我这辈子就欠你了......”
她看着他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,那个曾为她挡去一切风雨的温柔男人,此刻恶语交加。“您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吗?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曾为她斩杀过无数敌人的匕首。
“陆景渊!你要做什么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