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乔霜那个迪士尼乐园的九宫格,外加医疗事故的消息截图发过去。
“祁连澈,我们的孩子是她害死的对吧?”
收获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他把我拉黑了。
我回到朋友圈,乔霜的那几个动态都删了,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道歉。
“是病患为了感激我们救活了他的孩子,请我们吃饭,大家喝多了玩游戏,我输了大冒险,病人家属让我选一个在场的男性发朋友圈。祁老师怕我受委屈才配合我的。给大家造成不好的影响,我道歉。”
配图是一只哭着鞠躬的小猫。
祁连澈在下面评论:“别怕,霜霜。有我给你撑腰,某些人别想欺负你。”
底下是一条条留言。
“我们都知道啊,肯定是开玩笑的。家属开的恶心玩笑,我们不配合也没办法。”
“某些人?不会是祁老师的那位吧?祁老师真是可怜,有个疯婆子的老婆,她孩子没了那是命不好,结果她天天在医院闹事,非要说是祁老师和霜霜害死了她的孩子。”
“祁老师霸气护短的样子可真威风。”
我冷笑,记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统统加到名单上。
当初成立私立医院,是为了让祁连澈成为国内顶尖的心内科医生。
我投入了最多的资金和宣传。
如今他的确是我们医院的首席医生,所有人都捧着他,连带着他最宠爱的首席大弟子乔霜,也鸡犬升天。
而我这个医院最大的股东,却被他们用来踩在脚底。
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,我爱惨了祁连澈,我的医院是靠祁连澈才有今天的辉煌。
我不敢惹祁连澈生气,我跟医院都怕失去他。
他们忘了,是我的医院成就了他。
没有他,我还能培养出许多首席专家。
乔霜在每个人的评论下都发了一个微笑的猫猫头,
给祁连澈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。
门响了,是闪送。
快递小哥除了递给我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还递来一个袋子。
我问他这是什么。
他支支吾吾地说:“有一位女士让我给您的,说您快绝经了,更年期脾气差的老女人,她不跟您计较。”
“这里面是更年期口服液。”
“可您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啊。”"
管理人员去查看监控,几分钟后来电,语气抱歉。
“那天的监控视频已经被删除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泛白。是谁删的,不用猜。
为了护住他的宝贝徒弟,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“不过您放心,我们技术人员可以尝试恢复。”
我松了口气,直接承诺,只要能恢复,所有人奖金翻倍。
名单一公布,我的电话立马被打爆了。
曾经一口一个“赵老师,谢谢您培养我成为医生。”的医生们。
现在发来的信息都是咒骂。
“赵明月,你抓小三抓不到,就来拿我们撒气。你别想拿我当替罪羊,我要把你的所作所为曝光给媒体,我绝对不会给你钱,也不会去非洲的。”
“赵总,您可怜可怜我吧,我马上要结婚了还有房贷。你和祁老师的事,别拉我们下水。”
“老妖婆,你等着,等祁老师跟你离婚,我闺蜜上位,看你还怎么作威作福。”
我一个个查出他们的履历,丢给管理公司。
“算清楚每个人我花了多少钱培训。不想去非洲,那就按合同,三倍赔偿。”
我已经很仁慈了。
培养一个医生不容易,他们成为一个好医生也不容易。
我不想毁了他们,我只是讨回我该得的。
见名单真下来了,而且他和乔霜竟然还在名单里,祁连澈终于坐不住了。
电话接通,他的语气已经压不住怒火。
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非得搞到人人怨声载道,医院都停摆你才甘心?你知道今天多少台手术要做吗?你让名单上的这些医生怎么安心工作?”
“这是医院,是救命的地方,不是你撒气胡闹的地方。”
“立刻撤下公告,立刻来医院给大家道歉!损失费一人补发一年绩效!”
我淡淡回应:“他们当初签了资助合同,愿意服从医院的任何援助调令。调令下来,他们无法正常工作,是他们不配做医生。”
电话那头,他开始喘气,骂了几句脏话。
“你疯了!好啊,既然你软硬不吃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赵明月,你记住,是你先撕破脸的。”
电话挂断,我却没有一丝快意。
只有苦涩和悲哀。
我曾努力劝自己,他不是不爱我,不是不爱孩子,只是性子冷。"
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,昨晚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,我一点也不在意。
见我这样说,祁连澈像是松了口气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“你能懂事就好。我把手头的手术都推了,这段时间陪着你。等到你心情好些,孩子们头七过了,我再上班。”
我平静地应了声好。
他是孩子的爸爸,本该守在孩子的骨灰盒旁,陪着他们过头七。
乔霜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爽,她眼珠一转,突然拿过祁连澈手里的汤碗,朝我走来。
“师母,你快尝尝祁老师做的海鲜粥。上次我跟祁老师去海边玩吃过一次,我说好吃,祁老师就说要学着做出来。我刚刚尝了,跟当时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祁连澈有些慌乱地看向我。
他总说他的手是救人的,做饭家务一概不沾。
上个月开始,他下班后开始进厨房,折腾得一团糟。
那时,孩子重病,我心力交瘁。
我以为他是心疼我,想分担我一点负担。
我一边收拾他的残局,一边苦涩又甜蜜地期待着,他能再为我和孩子下一次厨房。
原来,只是为了复刻乔霜的海鲜粥啊。
我闻着那股我最讨厌的鱼腥味,几乎瞬间泛起红色的疹子。
我捂着嘴,后退几步,冷冷道:“我海鲜过敏,拿走。”
乔霜却突然手一抖,滚烫的粥洒在她的胸口,她尖叫着,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“对不起师母,我不知道……呜呜呜……祁老师,我好痛啊……”
“赵明月!你疯啦!”祁连澈怒吼:“霜霜她又不知道你过敏,你至于这样把她推下去吗?!”
“我没有!”我强忍着干呕反驳。
“你还不承认?!难道霜霜还能自己把粥打翻?”
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: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真的像个疯婆子。”
他将乔霜横抱起来,往外走。
“我警告你,立刻把我和霜霜的名字从名单上撤下来!否则,我跟你没完!”
我自然不搭理他的威胁。
第三方的管理公司打来电话,说他们已经全面接手,所有人事都处理好了,发配非洲分医院的名单也已经出了。
我很满意他们的效率,只嘱咐他们去查孩子们上手术台那天的手术室监控。
前几日查不到,是因为祁连澈不让我查。那些人事向着他,一听我要查监控,一个个推脱。
现在,没人能拦我了。"
“你不想看着那些病人死掉,就赶紧下跪道歉赔偿!只要你说是你臆想症犯了,误会了我跟霜霜,我跟霜霜的事情都是你造谣的,再撤掉援非的公告名单,我们就会开始做手术。”
“还有,你得说你病得不清了,要去精神病院疗养,把医院的责任人更改成我......”
我恶狠狠的说道:“做梦!祁连澈!你下地狱去做你的美梦吧!”
“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规的,我凭什么要道歉。你跟乔霜去迪士尼,难道是我逼着去的吗?你跟她接吻,摸胸,也是我摁着你做的吗?!”
“她用错了麻醉计量害死我儿子,你偏袒她,删了手术监控记录,你们这对狗男女,下地狱去给我的孩子们赎罪去吧!”
祁连澈倒抽一口气:“你真是疯了.....我跟你说不清了。”
“去死吧!”我恶狠狠的将手机摔到地上,狠狠的踩了几脚。
门外传来一阵阵的砸门声。
下一秒,一群人破门而入。
“妈的,就是你这个婊子祸害人家医生,连累那么多病人啊!贱人,你去死吧!”
他们撕扯着我的衣服,耳光扇在我的脸上,脚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我死死的护着怀里的骨灰盒。
却被人一把抢了过去。
“不要!!”我尖叫着冲过去想抢过来。
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骨灰盒子被砸在地上,我的孩子们的骨灰瞬间撒落在地上。
“臭婊子!这么在乎你这两个倒霉孩子,我就扬了他们骨灰,让你祸害别人,让你也知道什么叫做痛苦!”
我满目鲜红的扑过去,却被他们拉扯着拖拽回去。
祁连澈牵着乔霜走进来,看到混乱的场面,他第一反应是护住乔霜。
他看着我满身是血,神情复杂,语气几分焦急。
“赵明月,你别再倔强了!你道个歉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!他们都是医生、病人的家属,你只要照我说的做,一切都能平息!”
我满嘴是血嘶吼:“你做梦!我不会放过你们的!我要让你们后悔!”
警笛声骤然响起,一群警察冲进屋里。
“私闯民宅,故意伤害,全部带回警局!”
那群人哭着求救:“祁老师,救救我们!”
祁连澈立马站出来:“误会,误会,我是业主,她是我妻子……这只是家庭矛盾。”
我扶着墙站起来,嘶吼着纠正:“他不是我丈夫!我们已经离婚!”
“我要正式控告他!恶意指使他人闯入我家,实施暴力伤害!”
“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!”
"
静了两秒。
“你胡说什么,没有的事儿。你真是……臆想症犯了……”
然后,是乔霜的声音。
“祁老师,烟花要开始了。您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趟,我不想您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心情。等回去了,我会亲自去跟师母道歉的,就算让我下跪也行。”
电话立马被掐断。
想必,是怕错过美好的烟花吧?
我抱着孩子们的骨灰盒,不住地落泪。
“妈妈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。”
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知道自己哭到上不来气。
第二天醒来,眼睛肿得睁不开。
我干脆戴上墨镜下楼,却在楼下看见一个忙碌的身影。
祁连澈端着粥走了出来,看到我愣了一瞬,但很快若无其事地笑了笑。
“起来了?我给你做了早餐,吃点吧。”
“我知道昨天的事你肯定会多想,我顾不得休息了,连夜飞回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,刚要说不用了,就看到一个轻快的身影穿着我的睡衣,从洗手间冲出来。
她直直扑进祁连澈怀里,娇憨地说。
“祁老师真是人夫感十足啊,我最喜欢人夫感的男人了。”
祁连澈连忙把她从身上扯下来,语气慌乱。
“这么大的人了,还把自己当孩子一样。”
他转头解释。
“我们落地的时候正下雨,把我们淋湿了。我让霜霜先回家换衣服,她非要跟着我来给你道个歉,我这才拿出你的衣服给她换的。”
乔霜吐吐舌头,对我说:“师母,我来给您道歉啦。昨天真的是开玩笑啦!您要是不放心,我这个周末就去找人相亲,速速嫁出去,绝对不影响你们的感情。”
“乔霜!你别乱来。”祁连澈喊了一声,察觉到我嘲讽的笑容,又忙补了一句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师母性子一向温柔善良,她肯定原谅你了,不需要你胡乱结交男人。”
“是不是,明月?昨天的事儿,我们就此打住,就当过去了,好不好?”
我的孩子尸骨未寒,他却在烟花下与新欢你侬我侬。
现在还要我不追究?当然可以。
我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:“没事,我不在意。”
反正,你们很快也要去非洲了。"
可原来他也会愤怒、失控。
原来,他真的只是从来没爱过我们。
我浪费了十年时光,陪着一个不爱我的人。
眼睁睁的看着他,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。
……
我不回应任何骂声。
祁连澈像是为了激怒我,开始公开报复。
光明正大地带着乔霜出席各种学术会议和晚宴。
两人穿着类似情侣装的套装,手牵着手接受采访。
甚至在我资助研发成功的项目发布会上,他大声说:
“乔霜对本项目有重大贡献,没有她,这个项目是不可能成功的。”
他们对视一笑,被媒体拍下。
照片被发布,标题是——
《心内专家祁连澈与妻子亮相科研发布会》
“恩爱非凡,共创佳话。”
他转发了这条新闻,只说:“新药发布,很开心。”
却对记者误会乔霜是他妻子的事只字未提。
评论区都是夸他们登对,或者是庆贺。
也有质疑:“祁老师,您这样不妥吧。”
但下一秒,评论就被删了。
我平静地看完,截图,发给律师。
可能是我毫无反应,让他们觉得没意思了。
有人给我发来偷拍视频。
换药室里,乔霜胸前的烫伤裸露着,祁连澈拿着棉签上药。
乔霜轻哼:“祁老师,好疼,要不您直接用手指上药吧。”
祁连澈喉结滚动,扔了棉签。
视频到此结束。
发视频的人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。
“赵老师,您别误会,就是换个药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