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,看着火舌把最后一点画卷吞没。
没什么,以后都用不到的小玩意罢了。
秦书渝朝火盆看去,只看到一堆灰烬,想着便也没当回事。
但莫名的,她心口有些发堵,喘不上来气。
她没有走,反而蹲在我面前与我四目相对,她的指尖微凉,扣住我的脖颈。
我的好阿涣,不要背叛我,不然,我真的会发疯。
我刚想开口房门被哐哐扣响。
秦书渝一听孟廷安出事了,来不及管我的事,转头朝外面跑去。
她的背影在我视线中越来越模糊,直到消失不见。
孟廷安到底没让我失望,当夜便有一群黑衣人前来索我的命。
雪亮的刀刃反射到我的眼睛中,我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一切都在计划之内。
我凭借着这七年在生命线徘徊锻炼出来的功夫,把他们引到悬崖边。
当着他们的面,我直直跳了下去。
耳边是剧烈涌动的风,将我整个人紧紧拥住,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再见,秦书渝。
不对,我再也不要见你了。
另一边,秦书渝正懒懒的窝在榻上,不知怎么的突然心口一痛,接着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把旁边的孟廷安吓得脸都白了。
只会一个劲的喊,殿下你怎么吐血了?太医!传太医!
秦书渝一把按住了他的手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,在这种危机时刻,她先唤出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许涣……
许涣他在哪!
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震在了原地,屋子里的侍从哪知道这些,跪在地上不敢说话。
秦书渝着急的从榻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走。
殿门先一步打开。
来人单膝跪地,抱住的双手不住颤抖。
长公主殿下,驸马……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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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可怜,所爱之人心有所属,是个什么滋味?
他餍足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。
秦书渝把他养的极好,芝兰玉树,风度翩翩,好一个潇洒的少年郎。
他手指纤长有力,身体干净薄肌迸发,身上着的衣服,单是那件不起眼的里衣便一尺千银,顶贫苦人家一辈子的花销。
更遑论他的其他配饰,几乎都是御赐之物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
心里的苦涩像涌起的浪潮将我淹没。
曾经我笔下绘述万古江山,描绘千山万水,一幅画问世被世人哄抬,有市无价。
可如今……我握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掌,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,几乎把我的手掌砍成两半。
那是我和秦书渝成婚第三年为救她留下的伤。
从那以后,再也不能执笔。
可我无悔,反而当时无比庆幸,幸好当时我接住了那一剑,不然砍在秦书渝身上,该有多疼啊。
是啊,真的好疼,疼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。
孟廷安对着我一番炫耀,我却在他转身要走时叫住了他。
孟廷安,你真的以为公主殿下爱的是你吗?我们七年朝夕相伴,假戏真做也不是没有过,你敢跟我赌吗?
只要我尚存人间一日,你永远是被养在外面的玩物,登不得台面,你看就像今日,还不是要乖乖对着我匍匐跪拜?
恨吗?取代我的唯一方法,除非我死!
我冷冷瞥了他一眼,那一眼平淡无波,像是在看一个在戏剧台上尽情表演的小丑一般无二。
走在回去的石子路上,我内心阴暗丛生。
孟廷安,恨吧。
最好恨不得我去死。
回去后我着手离开的事情。
我把院子里的桃花树连根拔起劈成柴火烧了,关于我的一切东西都付之一炬。
我坐在火盆旁,眼睛空空,曾经为秦书渝做的一副又一副的画丢进了火盆中。
那些甜蜜温馨也好,心酸痛苦也罢,都在一切化为灰烬时终止。
熊熊烈火烤得我脸发烫发红,也烤干了我所有痛苦的泪。
在烧什么呢?
当我把最后一副画扔进火盆时,秦书渝不知何时回来了,她眼神意味不明的在我身上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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廷安说我比花美,最喜我身着红衣……
该死!廷安今日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了,不行,廷安不能再留在我身边,我不能让他出事,绝对,不能!
新科状元?他倒是个不错的替死鬼。
张侍郎说此计阴毒伤天害理,恐遭天谴,但那又怎么样,只要廷安能平安无忧,天谴由我来担!
这字迹我一眼便认了出来,是秦书渝的。
准确来说是七年前的她。
我颤抖着手,继续往后翻,她的字迹逐渐变成狂草。
计成了,许涣全家死绝了,一朝从天之骄子沦为卑贱的小倌,今夜我救下他,以后他许涣再也离不开我了,我会把他培养成我的第二把刀,这样我的廷安才会更加平安。
他们都说我狠毒,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,如今我只不过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,何来狠毒?要怪只能怪他许涣命不好……
字迹被水渍缓缓浸染变得模糊一片。
我转过头,面前镜子里的人早就哭成了泪人。
十年寒窗苦读,揭榜那日,我满怀憧憬骑着高头大马迎接我的锦绣前程。
从此以后,爹终于不用去大户人家做工供我读书,娘亲绣帕子绣坏的眼睛终于有钱能治了,小妹也能有个好的归处。
我无限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。
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击。
一个月后,我被同窗举报抄袭,含冤入狱,父亲因打碎了贵人的花瓶被乱棍打死,小妹在进京找我的路上被沿路的歹徒杀了。
母亲因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直接一病不起。
伸冤无望被卖进南风馆时我已经存了死志。
是她秦书渝执一手长鞭,给我破开了死门,她站在熊熊烈火中,衣裙飘飘站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时。
我真的以为,遇到了误入凡间的仙子。
可万万没想到。
我所有的不幸和悲哀,都是她一手促成的。
她用救赎和温柔为我织出带毒的温柔乡。
刻在脑海中她嫣然一笑的模样,在这一瞬,分崩离析。
假的。
一切都是假的!
那天我不知最后是怎么回的房间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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