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来,那个小闹钟上面已经沾满了我手上的冷汗和掉落的眼泪。
姐姐林音从房间里出来,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晚晚,快来试试姐姐今年给你新买的衣服,呀,你怎么哭了,大过年的哭什么。”
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哭哭哭,哭有什么用。
哭能救下全家吗?!
在姐姐惊讶的眼神下,我冲下了楼。
弟弟林炎正在架子旁蹑手蹑脚的准备拿零食,见到我眉间闪过一丝惊慌。
然后跳着脚朝我跑了过来,吞吞吐吐。
“姐,我什么都没拿啊,我只是看看。”
我推了推他:“好了,快上楼!”
我三步跨两步冲到电闸处,直接拉灭了整栋楼的电源。
我只能赌一把,赌他们是临时起意,并不是盯上了我家。
只要我家里没灯,没光,没人,那他们自然会走......
电视里欢快的春节晚会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是一阵惊呼。
“呀,怎么停电了啊?大过年的还停电啊。”
“老婆,你别急,说不定只是跳闸而已,我先下楼去看看。”
外公挠了挠脑袋,用手拍了拍电视机:“怪了,这电视怎么没电了。”
弟弟林炎则趁机往口袋里装了几包糖。
我脑袋飞速运转,想着等会老爸下来了要怎么阻止他拉开电闸。
直接说我重生了?不,他不可能信,也没人会信这么荒谬的事情。
他们只会觉得我不懂事,大过年的说这种晦气话。
怎么办?!我该怎么办?!
算了,豁出去了!
我一手推着外公,一手拉着林炎,跨步往楼上走去。
“晚晚,干什么呢,楼下要人守着,不然等会有人路过没吃饭咋办?”
我无视外公的问话,连拖带拽的上了楼。
刚走到楼上,就碰到了拿着手电筒准备下楼检查的老爸和大姐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郑重其事的开口。
“爸妈,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。”
老妈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手在上面擦了擦,疑惑的看向我。
我拿出闹钟看了看,20:06,还有四分钟,那两人就要来了!
“我下午睡觉时做了个梦,梦见几分钟后会来两个人买东西,那两个人是杀人犯,把我们全家都杀了。”
“他们借口买东西,正好大年三十,老妈把人留下来吃饭,结果吃着吃着他们就开始动手。”
“梦里,爸爸脖子被勒断,外公腰斩,弟弟被割喉,妈妈后脑勺被打了个洞,姐姐她......被折磨致死。”
爸爸刚刚还咧着嘴的大牙骤然收了回去,几人面面相觑,姐姐被吓得直抽冷气。
老妈板着脸开口。
“晚晚!大过年的,你说什么话?都是梦,呸呸呸,快把霉气呸走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下去检查电闸,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,不怕不怕哈。”
老爸乐呵呵的摸了下我的脑袋,完全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。
我叹了口气,我就猜到大概率会是这样。
老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递给我们三姐弟。
“去玩吧,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死死捏住手掌,伸出手拦在楼梯口。
“谁都不准下去!我没跟你们开玩笑!
那两人一个留着光头,带着棕色线帽,一个留了茂密的络腮胡,两人都穿着军绿色短款大棉袄!”
“光头男姓许,胡子男姓赵!还有一分钟,他们就会敲响我家大门!”
因为过于激动,我大口喘着气,在月光照射下,我明显看到爸妈的脸色变了。
他们可能没想到一个梦会这么细节。
老妈干笑了两声,还想说点什么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像是印证我话一般,院子铁门突兀的响了起来。
就像是夺命的铁锤一样,咚咚咚的敲在我的心房。
老爸的脸色凝重起来,老妈紧紧抓住老爸的胳膊。
“这,这应该是巧合?是过路人来买东西的吧?”
老爸轻拍了下老妈的手,紧紧盯着门口,压低声音。
“先别怕,我去楼上看看,你们都小声点,把窗帘都拉上。”
说完他快步向楼上走去,楼上可以看到大门口敲门的人。
姐姐拉过我和弟弟林炎的手,走到沙发上坐着。
“别怕啊,姐姐在这,说不定就是巧合,实际那两人真的是客人。”
外公刚刚一直没参与我们的讨论,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,嘴里叨叨着要看春晚。
“砰、砰、砰、砰。”
门外那两个人见没人出来开门,敲得更大声了,还在楼下大声叫喊。
“有人在吗?商店开门了吗?我们是过路人,饿的不行了,让我们进去买点东西吃吧。”
“这一路上都没有商店,只遇到了你们一家,有人在吗?我们没有恶意,买点东西就走。”
我们同时屏住呼吸,8岁的林炎居然挡在我们面前。
肥嘟嘟的脸上,眉头紧皱,眼神中带着坚毅,转头低声说道。
“外公,姐姐们,我会保护你们的。”
爸爸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,大雪的寒夜,他的额头竟然多了一层薄薄的汗珠。
他看了我一眼,随后转头看向老妈。
“敲门的真的是两人,打扮和晚晚说的一模一样,路边还停着一辆面包车。”
老爸脸色铁青,浑身紧绷,手里紧拽着一根铁棍。
想来他已经信了六成。
“我们先不要出声,这样等那两人走了再说,我在这守着,老婆你去报警。”
老妈脸色有点惨白,愣了一会儿,才纠结道。
“老林,会不会......会不会就是巧合啊,毕竟只是个梦而已,要是那两人真的有困难呢?”
这时我跑去客厅的座机打电话,果然......已经没信号了。
我急冲冲走过去拉住老妈,严肃的看向她。
“妈!你还在为那两人着想,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!电话线肯定被那两人给剪了!”
老爸神色一凛,刚想开口,妈妈又在旁边说道。
“这......大雪天,没信号是正常的啊,真的因为一个梦就信了这些吗?现在不能封建迷信啊!”
“要不老林,你拿着铁棍下去问问好了?两个人而已,不碍事的,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?”
“我不信了,法治社会,还敢杀人不成?”
说着老妈就拉着老爸,不顾我的阻拦往下走。
两人争过来又争过去,最终我妈可能因为我爸略胜一筹的帅气。
选择了我爸。
我爸每每提到这事时都会昂着头大肆炫耀一番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他说那时张叔每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借酒闲愁。
整整关了自己一周。
后面不知又怎么想通了,当没事人一样,天天舔着脸往他俩面前凑。
不为别的,只是说自己已经放下了,只想和两人做普通朋友。
就这样,三人争争吵吵过了好几年,大姐出生,听说生产那日。
张叔比爸爸还着急。
后来,大姐认了张叔为干爹,张叔那对大姐可是一个宠啊,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。
大姐三岁时,隔壁村的张婶和张叔看对眼,两人走到了一起。
张叔来我家的日子渐渐变少,几年后,我出生了。
几月后张婶的孩子也出生了。
慢慢的,我上了小学。
张叔那时在学校当了个班主任,对我也是事事上心。
偷偷对我开小灶。
张婶那时带着孩子去了城里的兄嫂家,说是跟他们学赚钱的生意。
张婶走后张叔是日思夜想啊。
我爸我妈也劝张叔去城里跟家人团聚,我爸是带着自己小心思。
虽然张叔已经结婚了,并且婚姻还算美满。
可我爸总觉得张叔心里还没放下我妈,所以巴不得他赶紧走。
走的远远的最好。
没几个月,张叔下定决心进城跟着张婶一起做生意。
没想到他这个决定居然十分正确。
这么短短几年,生意越做越有起色。
这天放学后,我在校门口又看见了张叔。
他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,给了我一根,自己叼了一根。
“晚晚快吃,等会回去你妈看见又要骂你了。”
我好奇的看着他。"
有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,看见我家亮着的灯,问我们是不是还在营业。
父母在楼上包汤圆,外公在楼下商店看电视,弟弟躲在商店正准备偷点零食。
外公看见来人了热情迎接,说免费提供泡面和热水。
老妈听说来人了,赶忙下楼招待,正好又在除夕夜,就邀请两人一起吃饭,还邀请他们一起看春晚。
两人摆了摆手,说就吃顿饭就行,等会还要跑车,没时间看春晚了。
我当时在楼上试穿大姐买的新衣,因为怕生,所以让大姐给我端汤圆上来。
等那两人走了我再下去一起看春晚。
可试着试着我发现不对劲了,楼下的电视突然开得很大声,爸妈刚刚欢笑的交谈也戛然而止。
还有给我端汤圆的大姐,过了十几分钟了还没上来。
我心里有点发毛,放下衣服,轻手轻脚的走到楼梯口往下望去。
眼前的一幕差点让我昏厥过去。
浓浓的血腥气刺激得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。
我用力咬住舌尖才生生忍住快要发出的尖叫。
爸爸靠在柱子上,面色黑紫,眼珠子往外突出,脖子上缠上了一根粗粗的麻绳,深深嵌进肉里。
指甲因为挣扎全部翻了起来,双手鲜血,还紧紧抓着那根麻绳。
外公倒在爸爸的身旁,被拦腰斩断,一只手搭在爸爸的腿上,似乎还想着帮他挣脱那要命的麻绳。
而妈妈趴在地上,后脑勺有个深可见骨的大洞,正在往外汩汩冒泛黑的鲜血。
我紧紧捂住嘴,眼泪不住的喷涌而出。
这两个畜生!!!恶魔!!!他们杀了我的家人!
18岁的大姐浑身赤条的被绑了起来,嘴里塞了几块破布。
两个畜生正压在她身上做那种让人恶心的事。
弟弟林炎趴在楼梯上正艰难往楼上爬,他的脖子鲜血淋漓,有个大大的豁口。
我双目猩红,悄悄的往外挪,弟弟,弟弟还活着!
我要救我的弟弟!
弟弟看见我了,用尽全力朝我摇了摇头,想说什么,张了张口吐出的却是大口的鲜血。
接着他往后一滚,摔下了楼梯,撞在其中一个畜生的脚边。
那人往弟弟身上啐了一口,一脚踹到墙上。"
这时,他家里的变故开始发生。
隔壁村的邓伟找上了张婶,这是张婶的老相好。
他求着张婶给他借点钱,好去做生意。
张婶心软借了,这一借,就借出了问题。
张婶跟邓伟什么事都没有,邓伟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跟张婶早就不可能了,但张军不这么认为,他觉得邓伟跟他一样,还觊觎别人的老婆。
于是张军对张婶动了手。
这一次动手,似乎解开了张军的暴戾基因。
后来的日子里,只要有不满,那就对张婶一顿拳打脚踢。
张婶想离婚,他又跪下来哭着哀求。
就这样,日子又过了一年。
因为家庭原因,张军的儿子性格也变得自闭郁郁寡欢,在学校遭到了霸凌。
好巧不巧,霸凌他的人正是邓伟的儿子。
而张军的儿子在某一天放学后落入河中溺死了。
张军彻底发狂,张婶也疯了,真正的疯了。
每天疯疯癫癫的上街闲逛。
而邓伟这时居然落井下石,把疯了的张婶骗到他家睡了她。
张军此刻还不知道这事,他把自己关在房门几天。
发现了儿子的日记,记录了他在学校怎么被欺负等等。
最后一条日记写着邓伟的儿子约他放学后在河边见。
那他死亡的真相,不言而知。
可张军并没有忙着去找邓伟,他已经开始疯魔,把所有的错误都怪在了我家的头上。
他认为自己家破人亡都是我家害的,如果我妈当初答应嫁给他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。
还有让他加深憎恨的一个原因。
我和他儿子是同一年甚至是同一个月出生的。
他认为是我抢走了他儿子的气运。
所以我也是其中的一个罪魁祸首。
他苦苦思索几天,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。
他去城里做的生意本来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。
认识了许多社会人士,其中就包括疯子他们。
那天他拿着儿子的笔记本,提着斧头去到了邓伟家。
才发现自己老婆衣衫不整的被他压在身下。
邓伟吓尿了,赶紧跪下磕头认错。
张军猩红着双眼,为了自己的计划,忍了。
他用邓伟的儿子逼迫他,让他来联系疯子等人,在除夕夜灭门我家。
两个小的就随他们便,可以送去畸形秀赚钱。
邓伟害怕儿子的性命,害怕张军对他儿子下毒手,只得答应他的要求。
这也是为什么,邓伟咬死说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原因。
那晚,我们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张军的采访。
他像嗜血的恶魔一般,噙着残忍的笑。
“嘿嘿,其实这件事成了后,我也没准备留着邓伟和他儿子,他们两个都别想活!”
大半年后,张军被判无期徒刑,不得减刑。
疯子等人被判死刑,他们见不得光的邪恶产业也被一并铲除。
又是新一年的除夕夜。
我们全家坐在一起看春晚。
“砰砰砰”敲门声响起。
我心里顿时一慌,抬头看向其他家人,眼中同时看到了惊慌。
老爸呵呵的笑了起来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忘和你们说了,你们姑姑来啦。”
姑姑?我眼神一亮小跑着去开门。
姑姑很厉害,出国留学,没想到今年居然回来了。
老妈狠狠拧了爸爸一把。
“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说!吓死我了!”
姑姑和姑父提了一堆东西递过来。
“新年快乐啊,晚晚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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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手推着外公,一手拉着林炎,跨步往楼上走去。
“晚晚,干什么呢,楼下要人守着,不然等会有人路过没吃饭咋办?”
我无视外公的问话,连拖带拽的上了楼。
刚走到楼上,就碰到了拿着手电筒准备下楼检查的老爸和大姐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郑重其事的开口。
“爸妈,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。”
老妈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手在上面擦了擦,疑惑的看向我。
我拿出闹钟看了看,20:06,还有四分钟,那两人就要来了!
“我下午睡觉时做了个梦,梦见几分钟后会来两个人买东西,那两个人是杀人犯,把我们全家都杀了。”
“他们借口买东西,正好大年三十,老妈把人留下来吃饭,结果吃着吃着他们就开始动手。”
“梦里,爸爸脖子被勒断,外公腰斩,弟弟被割喉,妈妈后脑勺被打了个洞,姐姐她......被折磨致死。”
爸爸刚刚还咧着嘴的大牙骤然收了回去,几人面面相觑,姐姐被吓得直抽冷气。
老妈板着脸开口。
“晚晚!大过年的,你说什么话?都是梦,呸呸呸,快把霉气呸走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下去检查电闸,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,不怕不怕哈。”
老爸乐呵呵的摸了下我的脑袋,完全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。
我叹了口气,我就猜到大概率会是这样。
老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递给我们三姐弟。
“去玩吧,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死死捏住手掌,伸出手拦在楼梯口。
“谁都不准下去!我没跟你们开玩笑!
那两人一个留着光头,带着棕色线帽,一个留了茂密的络腮胡,两人都穿着军绿色短款大棉袄!”
“光头男姓许,胡子男姓赵!还有一分钟,他们就会敲响我家大门!”
因为过于激动,我大口喘着气,在月光照射下,我明显看到爸妈的脸色变了。
他们可能没想到一个梦会这么细节。
老妈干笑了两声,还想说点什么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"
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哭哭哭,哭有什么用。
哭能救下全家吗?!
在姐姐惊讶的眼神下,我冲下了楼。
弟弟林炎正在架子旁蹑手蹑脚的准备拿零食,见到我眉间闪过一丝惊慌。
然后跳着脚朝我跑了过来,吞吞吐吐。
“姐,我什么都没拿啊,我只是看看。”
我推了推他:“好了,快上楼!”
我三步跨两步冲到电闸处,直接拉灭了整栋楼的电源。
我只能赌一把,赌他们是临时起意,并不是盯上了我家。
只要我家里没灯,没光,没人,那他们自然会走……
电视里欢快的春节晚会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是一阵惊呼。
“呀,怎么停电了啊?大过年的还停电啊。”
“老婆,你别急,说不定只是跳闸而已,我先下楼去看看。”
外公挠了挠脑袋,用手拍了拍电视机:“怪了,这电视怎么没电了。”
弟弟林炎则趁机往口袋里装了几包糖。
我脑袋飞速运转,想着等会老爸下来了要怎么阻止他拉开电闸。
直接说我重生了?不,他不可能信,也没人会信这么荒谬的事情。
他们只会觉得我不懂事,大过年的说这种晦气话。
怎么办?!我该怎么办?!
算了,豁出去了!
我一手推着外公,一手拉着林炎,跨步往楼上走去。
“晚晚,干什么呢,楼下要人守着,不然等会有人路过没吃饭咋办?”
我无视外公的问话,连拖带拽的上了楼。
刚走到楼上,就碰到了拿着手电筒准备下楼检查的老爸和大姐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郑重其事的开口。
“爸妈,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。”
老妈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手在上面擦了擦,疑惑的看向我。
我拿出闹钟看了看,20:06,还有四分钟,那两人就要来了!
“我下午睡觉时做了个梦,梦见几分钟后会来两个人买东西,那两个人是杀人犯,把我们全家都杀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