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被泪水浸湿,字迹晕染开来。
叶婉儿将信紧紧贴在胸口,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哀嚎。
她与萧景琰一年前相识,彼时她还不知他是当今三皇子,只以为他是个普通商户家的少爷。
他博识多学,待她也温柔体贴,她很快便对其心生爱慕,他也表现得对她关爱有加。
两人偷偷交换了定情信物,约定好了在三个月前便上门提亲,他也确实做到了,而在这时,她才知他是当便三皇子。
提亲那日,父亲母亲脸色并不好看,待人走后,父亲语重心长劝导,皇室中人,心思深沉,皆不可信。母亲也一脸忧心忡忡,说只愿她嫁于寻常百姓,这样他们才护得住她。
可那时的她被情爱冲昏头脑,偏是不信,哀求爹娘相信她看中的人。
父亲无奈同意,只是脸上依旧忧愁,但她已经被即将嫁给爱人的喜悦掩盖,完全留意不到父母的神情。
如今,一切已成定局,爹娘用性命告知她,她所做的决定,究竟错的有多离谱。
“是我害死了你们……是我……”
叶婉儿蜷缩在地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滚落,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都怪我,若不是我不听劝阻,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……”
“爹娘,你们放心,这次我不会再任性妄为,我会听从你们的嘱托,半月后便离开这吃人的牢笼。”
第二章
天刚蒙蒙亮,叶婉儿便被粗暴的敲门声惊醒。
“贱妾!还不快滚出来给王妃敬茶!”
叶婉儿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干涩。
她一夜未眠,此刻浑身冰冷,连指尖都泛着僵硬的青白,可她还是强撑着床沿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,深吸一口气,才推开门。
两名侍卫不耐烦地拽着她,一路拖行至正院。
柳如霜端坐在主位上,一袭华贵锦裙,发间金钗熠熠生辉,而萧景琰则坐在她身侧,神色淡漠,半分目光都不曾落在叶婉儿身上。
“……贱妾叶氏,拜见王爷、王妃。”
叶婉儿跪下,额头抵地,嗓音沙哑。
“到还算懂规矩,不愧是叶大小姐。”柳如霜轻蔑地扫了她一眼,唇角却带着假意的温柔,“想必平日里叶丞相,哦不对,罪臣叶家不少教导于你吧?”
叶婉儿没有回应,只是沉默地跪着。
“来人,上茶。”见她这副模样,柳如霜兴致缺缺地吩咐。
很快,一名丫鬟端着一盏滚烫的茶盏走来,递到叶婉儿面前。
“既然是敬茶,自然要有些诚意。”柳如霜笑意盈盈,“举着茶盏,跪着奉上来。”"
“住手!”一声冷喝传来。
萧景琰大步走来,脸色阴沉:“叶婉儿,你在做什么?!”
柳如霜立刻红了眼眶,扑进萧景琰怀里:“王爷,婉儿妹妹她……她突然发疯要杀妾身……”
“疯妇!”萧景琰搂住她,目光冰冷地看向叶婉儿:“本王冒着风险准你安葬父母,你就是这么回报的?”
“她……她将我父母的尸身扔进乱葬岗供野狗……”
“不,不是的……”柳如霜泪眼婆娑地打断叶婉儿的话,“妹妹怎么可以这么污蔑臣妾?!”
“妾身明明是按王爷的吩咐,带婉儿妹妹去安葬叶氏夫妇,可谁知她一见尸首就发了狂,还说要杀了臣妾……”
萧景琰轻轻拍了拍受惊的柳如霜以示安慰,随即冷眼看向叶婉儿:“满口胡言,叶婉儿,你从前不是这样的,如今的你怎会如此善妒?甚至不惜用父母的尸首为借口陷害如霜。”
叶婉儿惨笑一声,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,干脆闭了嘴。
见女人这副模样,萧景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之感,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柳如霜,轻哼一声:“既然她不识好歹,那就交给你处置吧。”
柳如霜柔顺地点头:“王爷放心,妾身会好好教导妹妹的。”
待萧景琰离开,柳如霜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冷笑。
“叶婉儿,你不是想安葬你父母吗?”
“去乱葬岗,把他们剩下的肢体找回来,我就准你埋了他们。”
叶婉儿抬头,死死盯着她。
柳如霜漫不经心地轻笑:“怎么?不愿意?那就算了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
再次回到乱葬岗,叶婉儿跪伏在腐臭的泥地里,双手鲜血淋漓,一点点翻找着父母的残肢。
可野狗早已将尸身啃食殆尽,哪里还有剩下的?
她找了一整夜,直到天光微亮,才踉跄着回到王府。
柳如霜坐在庭院里喝茶,见她浑身脏污,皱着眉头捂住鼻子:“好歹曾经是大小姐,怎么如今脏成这副?”
“你还真去找了啊?”她附身,眼底是藏不住的恶毒:“可惜啊,我特意吩咐,找的一群饿急了的野狗,你父母的尸骨怕是早就被吃光了,一块骨头都没剩下呢。”
“你不得好死!你不得好死!”叶婉儿嘶吼着,柳如霜轻蔑的看她一眼。
“现在看来不得好死的应该是你爹娘吧。”挥了挥手,下人直接将叶婉儿拖走,只留地上狰狞的血痕。
第六章
柳如霜的院子里张灯结彩,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笑声清脆。
叶婉儿垂首站在角落,粗布麻衣在一众绫罗绸缎中显得格格不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