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霜见状,轻轻拉住萧景琰的袖子,柔声道:“王爷,或许是下人们误解了臣妾和您的意思,这才怠慢了婉儿妹妹。”
说着,她转头看向叶婉儿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,面上却依旧温柔:“妹妹,我早说过,你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与我说,何必委屈自己?”
叶婉儿抬眸,对上柳如霜虚伪的关切,沉默不语。
柳如霜叹了口气,转头对身后的丫鬟道:“去把府里的膳食单子拿来,让王爷瞧瞧,免得误会了妹妹。”
很快,丫鬟捧着一本册子回来,恭敬地递给萧景琰。
他翻开看了几眼,脸色越发阴沉。
“叶婉儿。”他合上册子,冷冷道,“这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,你的膳食与侧妃无异,可你偏偏要装可怜,吃馊饭冷粥?怎么,是想让本王心疼你?”
叶婉儿指尖微微发抖。
单子上的珍馐确实每日都会送来,但都被叶婉儿找来的下人哄抢一空,只逼着她吃那些令人作呕的馊饭。
“我……贱妾没有,是他们给我……”
“没有?”萧景琰嗤笑一声,“既然你喜欢装可怜,那从今日起,府里的洒扫就由你来做!”
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辩解,叶婉儿指尖攥紧,沉默地低下头:“……是。”
柳如霜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故作担忧:“王爷,这……洒扫庭院的粗活,婉儿妹妹从前哪里做过?她一向抚琴作画,这般委屈她……”
“委屈?”萧景琰冷声道,“放着好日子不过,这是她自找的。”
第四章
“叶丞相,呸呸呸,叶家罪臣夫妇的尸首还在府中呢,不知道最后该如何安置。”
“啧,谋逆之罪,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,还想安葬?大约是会被扔进乱葬岗。”
“王爷没把他们挫骨扬灰都算仁慈了!”
叶婉儿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刚将前院洒扫完,正要回房休息,就听到了下人们的讨论,下一秒,她猛的将扫帚扔到地上,踉跄着朝萧景琰的书房跑去。
侍卫见她衣衫褴褛,满身尘土,伸手拦住:“站住!王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”
叶婉儿跪在院外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嘶哑:“求王爷开恩,准贱妾安葬父母!”
侍卫见她执意不走,只得进去通报。
片刻后,书房门被推开,萧景琰冷着脸走出来,身后跟着柳如霜。
“王爷……”叶婉儿抬头,眼眶通红,“求您……让贱妾安葬父母……”
萧景琰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正要开口,身侧的柳如霜柔声劝道:“王爷,婉儿妹妹一片孝心,不如……就准了吧?”
萧景琰沉默片刻,点头应下:“如霜,你去安排。”"
“怎么可能……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叶婉儿摇着头,眼底的泪止不住地往下落,“景琰,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“我,我在做梦对不对?都是假的对不对?”
可萧景琰却始终背对着她,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。
柳如霜却得意地笑了,她一把抽出身侧侍卫的佩剑,剑尖直指叶婉儿。
“贱妾也配穿正红?”话音未落,剑光一闪,叶婉儿身上的嫁衣从领口到裙摆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。
喜堂上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,随即又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没有人敢为叶婉儿说话,所有人都低垂着头,气氛煞是之间沉闷到极点。
“来人,把这两具尸体拖出去。”
“不要!”叶婉儿死死抱着父母的尸骨,“你们不能这样……求求你们,求求你们把尸骨留给我……”
侍卫粗暴地拽开她,叶婉儿的中衣被扯得更加凌乱,白皙的肩膀裸露在外。
可她却顾不得这些,拼命挣扎哭喊,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的尸身被拖出喜堂,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。
“一拜天地!”
司仪高声喊道,仿佛刚才的血腥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萧景琰与柳如霜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行礼,而叶婉儿被两名侍卫按着跪在一旁,亲眼目睹这场荒谬的婚礼。
她的泪水已经流干,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音,只有心脏处传来的剧痛提醒她还活着。
“送入洞房!”
随着这声宣告,宾客们终于松了一口气,开始小声交谈,刻意避开叶婉儿所在的方向。
萧景琰搂着柳如霜的腰离开时,终于看了叶婉儿一眼,那眼神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,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。
“把她关回原来的房间。”
柳如霜丢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和萧景琰走了。
叶婉儿被拖行着穿过熟悉的回廊,曾经挂满红绸的庭院如今在她眼中只剩下血色,侍卫将她扔进房间,重重关上门。
轻微的咔哒声后,门被锁上了。
她瘫坐在地上,久久不能动弹,直到袖中的异物硌到了手臂,才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东西。
叶婉儿颤抖着手取出,是一封染血的信和几张银票。
“婉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爹娘恐怕已经不在了,三皇子同你成婚,意味着我们家被迫卷入了皇子之间的斗争,而我们家势力庞大,定会被圣上所猜忌,可惜为父醒悟太晚,如今一切已无力回天。
如今为父所能做到的,也只有准备好足够的银票以及为你安排好新的身份,待半月后城口会有人来接应你。
婉儿,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听从为父的安排,速离京城,隐姓埋名,再也不要出现在三皇子的面前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