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一种天地不容的、向天地“借贷”的方式,活下来了。
他挣扎着,用几乎断裂的指骨抠进冰冷湿滑的泥沼边缘,拖动着这具被天地诅咒、千疮百孔的身躯,一寸一寸,艰难无比地向上挪动。
每一次移动,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呻吟和肌肉撕裂的剧痛。
重力撕扯着他,空气切割着他,身下的泥沼和岩石也在隐隐排斥着他。
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刑场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耗尽了几世的力气,他终于将自己从葬神渊那死亡边缘的噬生沼中,拖到了相对坚实、布满尖锐碎石的河滩上。
身体瘫软如泥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彻底消失。
意识在剧痛和天地持续的恶意侵蚀下,再次模糊。
雨,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冰冷刺骨,带着葬神渊特有的阴寒死气,打在他裸露的伤口上,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攒刺。
就在这时,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毛骨悚然的危机感,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模糊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!
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,看向危机感传来的方向。
距离他不到二十丈远的乱石滩上,一只形如枯槁巨蜥、浑身覆盖着灰黑色坚硬骨甲、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磷火的妖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