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的护工打来电话的时候，我刚从医院出来不到四个小时。

电话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指标又掉了一次，医生说建议家属过来一趟。”

我开车赶往医院。

路上程旭阳打来两次电话。

我没有接。

我赶到ICU病房前，护士说妹妹情况暂时稳住了。

但下周四需再做一轮新的检查，让我缴费。

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把卡里的余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
钱，不够。

这时，程旭阳出现，替我缴了费。

“下周四的检查费用我给你付了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他转身看着我：“你就算恨我，我也认了，但**的命是我救的，你别想离开我。”

一时间，我有些疲惫。

“程旭阳，你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了，你现在用我妹妹的救命钱威胁我不能离开你？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蹲下来，伸手抱住我。

“知意，**出事之后，你每天往医院跑。家里我一个人对着空房间，后来她每天都会陪我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所以，你让她留下来了。”

“是，我犹豫过，但她一直陪着我，从来没有要求过我。后来，我就不想了。”

“公司这几年她也一直在帮忙，从财务到运营。她做的这些事情，我应该给她一个交代。”

我视线越过他，落在ICU的门上。

妹妹在那扇门后面，呼吸机还在响。

他告诉我。

“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这些年公司她也一直在出力，所以我把名分给了她。”

我陪伴他七年。

他创业失败时，我陪他蹲在路边一起吃泡面。

连续被拒十七次的时候是我替他重写的PPT。

就因为妹妹出事，经常不在他身边。

他就公然让其他女人代替我的位置。

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，他让别的女人留了下来。

我一字一顿道。

“程旭阳，她说她没有要求过你，但她留下本身就是在要求你，只是你不想承认。”

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。

他没有躲，直接扣住我的后脑勺，吻了上来。

程旭阳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，我狠狠咬向他。

他闷哼了一声，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。

他没有退开，反而加深了这个吻。

过了很久，他退开，看着我。

“**下周检查，你签字她就做，你不签我白付三个月钱，你想清楚。”

“只要你留下来，我会立马召集全国顶尖医生给**妹会诊。”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程旭阳，你告诉我，你召集这些医生，是因为你想救她，还是因为你想让我留下来？”

他看着我，“都有。”

最终，我妥协了。

推开ICU的门。

妹妹躺在床上，呼吸机的管子贴着嘴角，胸口随着机器的节奏一起一伏。

我在她床边坐下来，握着她的手。

三年了，她一次都没有睁开过眼睛。

那天晚上我没睡。

我知道，在下周四会诊前，我要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