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手推着外公,一手拉着林炎,跨步往楼上走去。
“晚晚,干什么呢,楼下要人守着,不然等会有人路过没吃饭咋办?”
我无视外公的问话,连拖带拽的上了楼。
刚走到楼上,就碰到了拿着手电筒准备下楼检查的老爸和大姐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郑重其事的开口。
“爸妈,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。”
老妈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手在上面擦了擦,疑惑的看向我。
我拿出闹钟看了看,20:06,还有四分钟,那两人就要来了!
“我下午睡觉时做了个梦,梦见几分钟后会来两个人买东西,那两个人是杀人犯,把我们全家都杀了。”
“他们借口买东西,正好大年三十,老妈把人留下来吃饭,结果吃着吃着他们就开始动手。”
“梦里,爸爸脖子被勒断,外公腰斩,弟弟被割喉,妈妈后脑勺被打了个洞,姐姐她......被折磨致死。”
爸爸刚刚还咧着嘴的大牙骤然收了回去,几人面面相觑,姐姐被吓得直抽冷气。
老妈板着脸开口。
“晚晚!大过年的,你说什么话?都是梦,呸呸呸,快把霉气呸走。”
“好了好了,我下去检查电闸,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,不怕不怕哈。”
老爸乐呵呵的摸了下我的脑袋,完全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。
我叹了口气,我就猜到大概率会是这样。
老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递给我们三姐弟。
“去玩吧,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死死捏住手掌,伸出手拦在楼梯口。
“谁都不准下去!我没跟你们开玩笑!
那两人一个留着光头,带着棕色线帽,一个留了茂密的络腮胡,两人都穿着军绿色短款大棉袄!”
“光头男姓许,胡子男姓赵!还有一分钟,他们就会敲响我家大门!”
因为过于激动,我大口喘着气,在月光照射下,我明显看到爸妈的脸色变了。
他们可能没想到一个梦会这么细节。
老妈干笑了两声,还想说点什么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"
“妈的,滚远点,别脏了老子的脚。”
弟弟抽搐了几下,再没了动静,我紧咬住嘴,无声的哽咽。
对,对了,报警!我要报警!只要警察叔叔来了,姐姐,姐姐就还有救!
此时我浑身发软,几乎是爬着回到房间。
我颤抖的拿起座机,听筒滑落好几次才拨出去。
可想象中的希望并没有接通,而是一片空白!
没信号!没信号!!根本打不出去!
我缓了缓,突然想到什么。
救援,我要找救援!我可以回到村子里去找人!
我抹干眼泪,悄悄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,摔在了厚厚的积雪上。
但没想到,抬头对上了一张咧着嘴充满恶意的笑脸。
“嘻嘻,找~到~你~了,小妹妹。”
我浑身一僵,爬起来就往前狂奔。
他一把拉住我的腿,拖到身边,拿起镰刀直直的朝我双腿砍了下去。
再次醒来时,我已经被砍掉双腿装在了一个花瓶里。
右手从肩膀处被截断,左手只剩了半个手掌和三根指头。
张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,他们拔掉了我的舌头。
我的眼睛被戳瞎一只,耳膜也被破坏,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到细微的声音。
就这样,我听见了他们被当做笑资的我家的灭门案。
“那妞确实不错啊,可惜了,没玩多久就死了,真不禁玩啊,哈哈。”
“还不是怪你啊,老许,你花样太多了,还有那老女人你也杀的太早了,不然也能玩玩。”
叫老许的男人剃了剃牙,不屑道。
“她的尸体你不是玩了吗?有啥意思,还是年轻姑娘舒服啊,哈哈哈。”
我浑身血液沸腾,这些畜生!!畜生!!姐姐死了!姐姐居然也死了!!!
我全家都被他们杀了!
我张嘴大声谩骂,发泄我的愤恨和滔天的恨意,却只能化成呜呜声消散在风里。
泪水顺着脸颊落进空荡荡的嘴里,好苦,真的好苦。"
他们指着我的脸,嘿嘿的笑了两声:“这个哑巴还叫呢,看看这样子真好笑。”
接着两耳巴子朝我甩了过来,眼前一黑,我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我已经被他们卖去了畸形秀。
第二章
回过神来,那个小闹钟上面已经沾满了我手上的冷汗和掉落的眼泪。
姐姐林音从房间里出来,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晚晚,快来试试姐姐今年给你新买的衣服,呀,你怎么哭了,大过年的哭什么。”
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哭哭哭,哭有什么用。
哭能救下全家吗?!
在姐姐惊讶的眼神下,我冲下了楼。
弟弟林炎正在架子旁蹑手蹑脚的准备拿零食,见到我眉间闪过一丝惊慌。
然后跳着脚朝我跑了过来,吞吞吐吐。
“姐,我什么都没拿啊,我只是看看。”
我推了推他:“好了,快上楼!”
我三步跨两步冲到电闸处,直接拉灭了整栋楼的电源。
我只能赌一把,赌他们是临时起意,并不是盯上了我家。
只要我家里没灯,没光,没人,那他们自然会走......
电视里欢快的春节晚会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是一阵惊呼。
“呀,怎么停电了啊?大过年的还停电啊。”
“老婆,你别急,说不定只是跳闸而已,我先下楼去看看。”
外公挠了挠脑袋,用手拍了拍电视机:“怪了,这电视怎么没电了。”
弟弟林炎则趁机往口袋里装了几包糖。
我脑袋飞速运转,想着等会老爸下来了要怎么阻止他拉开电闸。
直接说我重生了?不,他不可能信,也没人会信这么荒谬的事情。
他们只会觉得我不懂事,大过年的说这种晦气话。
怎么办?!我该怎么办?!
算了,豁出去了!"
“妈!你还在为那两人着想,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!电话线肯定被那两人给剪了!”
老爸神色一凛,刚想开口,妈妈又在旁边说道。
“这......大雪天,没信号是正常的啊,真的因为一个梦就信了这些吗?现在不能封建迷信啊!”
“要不老林,你拿着铁棍下去问问好了?两个人而已,不碍事的,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?”
“我不信了,法治社会,还敢杀人不成?”
说着老妈就拉着老爸,不顾我的阻拦往下走。
第三章
“妈!你要干什么啊!”
我胸口涌上一股气,像棉花一样堵在嗓子里,被我妈气得不轻。
我们六人,8岁和11岁小孩,一个刚成年的大姐。
还有一个老人,一个妇女。
除了老爸以外,有战斗力吗?难道能不能打过是拼人数的多少?
老爸也不赞成的看着老妈。
僵持之际,门外好像没了动静。
接着响起发动机的嗡嗡声,似乎是有车开走了。
“我去楼上看看。”
我飞奔上楼,躲在三楼的平台往下望。
门口已经没人了,大雪盖住了他们到过的痕迹,只有一条长长的车轮印向远处延伸。
我暗暗松了一口气,看来他们真的是临时起意,见没人在就走了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还是发慌得紧,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我摇了摇脑袋,算了,先别想了,反正他们都走了。
我走下楼告诉他们人已经走远了。
老妈大松了一口气,啧了两声,有些不满的看着我们。
“看吧看吧,我就说只是个梦而已嘛,你看看人都走了。
估计就是客人,算了,赶紧包汤圆吧,现在春晚都开始快二十分钟了吧。”
说着老妈推了下老爸:“快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。”
然后哼着歌进了厨房。"
我听力严重受损,所以并没有听出是谁,交易的内容又是什么。
只看到了那人手腕上如蜈蚣一般的伤疤。
当张叔无意间露出那条疤痕后,我才知道,疯子那句话的意思。
所以当张叔告诉我他有急事要回去一趟时。
我就猜到,那晚他应该要行动了。
我提前告诉了一直关注这个案件的警察,他一直认为邓伟的话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。
但苦于找不到证据。
他在我身上放了定位器和迷你录音笔。
于是我将计就计,还是走进了那篇小树林。
张叔被抓,父母刚开始都觉得过于荒谬。
直到他们听见了那只录音笔的内容。
“天杀的!我们那点对不起他张军?!他要这么害我们家!”
其实我也想不通,几十年的朋友,为什么会对我家恨到如此地步。
一周后,调查结果出来了。
我们也终于知道了真相。
张军最开始也不恨的,只是不甘心,他自认为自己样样都比爸爸强。
却不懂我妈为什么选择了我爸,而没选他,刚开始他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和爸妈做朋友。
也并不是因为自己看开了,而是想找机会撬墙角。
但没想到我妈一直如此坚定,并未移动分毫。
后来我大姐出生了,张军主动认了干女儿,对她百般好。
也不是没有理由,而是有个恶臭至极的理由。
他说自己是把大姐当童养媳来养的。
自己得不到我妈,那就得到她的女儿!
几年后,隔壁村的张婶跟他看对眼了,他也喜欢上张婶。
开始渐渐放下对我妈的执念。
又过两年,孩子出生了,跟我同一年出生。
他们生活也渐渐走上了正轨。
小学三年级时,张军辞掉班主任的工作去了城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