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辞当年想要什么裴玉便给什么的故事,我听了无数遍。
可如今会对她百依百顺的人已经死在了战场了,她哪怕再不喜欢吃肉类,也得跟着我们一起吃羊肉喝羊汤,喝的她皱起了眉头,全然呕吐了出来。
太子殿下神色当场就变了,英俊的脸上挂上一层薄怒,看的我都替谢清辞捏了一把冷汗,毕竟这段时间来她对我尚且不错。
可殿下只是拍着她的背脊,给她递着温水,眉宇间是淡淡的温柔和担忧。
谢清辞红了眼眶,慢慢的攥着殿下的衣袖,委屈道:“我要吃青梅子。”
殿下顿了顿,说:“好,但先让太医过来给你诊治。”
太医来了,诊治结果是,谢清辞怀孕了。
一刹那间,两人脸上的情绪都不太一样。
谢清辞是错愕又带着些许的欢喜的。
殿下仿佛被人点了穴一般站在原地,不知所措的望着谢清辞的腹部。
殿下走之后,谢清辞拽着我的袖子问我:“姑姑,殿下是不是不高兴我有他的骨肉?”
我后来想,谢清辞真的很能装,不去戏班子唱戏都可惜了。
因为她的神色温柔又期待,教当时的我相信了她是真的十分期待腹中的孩子。
我当时摇了摇头,宽慰道:“他是高兴的。”
但孩子,是留不下来的。
我们是吴人入关,陛下虽然下旨要学习汉人文化,可满朝文武都清楚地知道,汉人血统是当不了官的。
更别提已经被封为太子的殿下,尚未娶正妻,宠爱着谢清辞这个像猫儿一般的人已经为许多人诟病,又怎么可能由她的肚子诞下第一个孩子。
所以陛下下了令,趁着太子发了疯真的出去买青梅子的时候,让侍从带着人把药灌进了谢清辞的肚子里。
她绝望的挣扎着,但是四肢都被人紧紧的摁着,眼角眼泪一点点的流了下来,像是碎了的琼玉。
喝完药,她死死的抱着被褥,蹲在墙角不教我靠近。
她问我:“姑姑,为什么?”
我反问她:“为什么会想生下敌人的孩子呢?”
谢清辞愣了许久,清泪从她的眼角一点一点的落下来。
半晌,她缓慢的,语气很轻,很低,像是在同自己说:“因为如果生下来的话,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