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看向京兆府尹,“既然如此,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了。”
“是......啊?”
京兆府尹震惊又有些慌乱的看着裴寂,“王爷,这...下官...下官有心,可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!”
裴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就朝着仵作走了过去。
看着裴寂的背影,京兆府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,他原本是想表现一下自己,却差点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。
这里这么多的尸骸,至少也有三四十之多。
能在京城杀这么多的年轻男女,悄无声息的将其掩埋到这里,并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这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。
他这个京兆府尹,在这偌大的京城里,根本就不够看。
这事儿也绝对不是他能插手管的。
看来以后在这位王爷面前说话,要小心再小心了,可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。
裴寂自然能看懂这京兆府尹的小心思,但却懒得和他一般见识。
这件事儿定然是要报给皇上知道的,到时候由谁来查,自然是皇上说了算。
裴寂走到仵作的身边,仔仔细细的询问了诸多细节,等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,这才让人将尸骨都收拢一下,先运去义庄,而裴寂自己先回了城,进宫去见乾元帝。
见裴寂去而复返,乾元帝还以为他是想好了要什么赏赐,遂笑着问他,“扶砚可是想好要什么了?”
裴寂摇了摇头,“皇上,臣回来并不是因为这个,而是另有别的事。”
见裴寂表情如此严肃,乾元帝稍稍坐直了一些,“何事?”
“臣和长公主要一起开个厂子,所以臣这两天让人寻找了合适的地方,最终将位置定在了城郊的一处荒地。今日本是破土动工的日子,工匠们开始挖地基了,却不曾想,竟然挖出了不少的尸骸,足有三四十。京兆府的仵作也已经仔细的勘验过了,这些死者全都是被凌虐至死的,且死之前的年纪相仿,都是十多岁。”
刚开始的时候,乾元帝的脸上还带着笑容,但等听到一半的时候,笑容就淡了下去,等听到最后,脸色已经黑了下来。
“能在京城里悄无声息的杀死这些人,并没有丝毫风声传出,看来背后之人不简单。”乾元帝沉声道,“京兆府尹胆小怕事,能力也不足,这件事儿就由扶砚你来查吧,同时,朕会让京兆府和刑部还有吏部配合你。”
听到乾元帝的安排,裴寂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,直接就应了下来,“是!”
乾元帝想了想,“阿音对这种事儿向来感兴趣,便让她也同你一起吧,你去找她,同她说一声。有她在,你们行事也更方便一些。”
裴寂面无表情的行礼,“是!”
“去吧!”
“臣告退。”
裴寂转身往外走,在转过身的那一刹,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。
...
乾元帝看着裴寂离去的背影,眸色渐沉。
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啊!
...
暮色降临的时候,金色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了床榻上,给屋内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。
很好看,但也十分的短暂。
赵徽音站起身,慢慢朝着外面走去。
窗外就是水榭,凭栏而立,晚风乍起。
波光潋滟的水面,此时也泛着金光,有些刺目。
不一会儿,落日再次下沉,金色的阳光暗淡了下去,成了橘红色。
没之前那样刺目了,却更让人陶醉。
这时,赵徽音看到了裴寂。
赵徽音心中叹了一口气,走过去抱住了皇后的胳膊,“母后,阿音这不是怕你担心吗?所以才告诉你。母后,皇祖母那边瞒着了吧?”
皇后戳了戳赵徽音的头,“放心好了,你皇祖母年纪大了,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和她说,不然平白惹她担心。但以后这种事情,你可不准再瞒着母后了!”
“好!”赵徽音立即答应下来,“都听母后的。母后,今晚咱们一起睡吧?阿音都好多年没和你一起睡了。”
“好啊!”皇后立即笑着答应了下来。
晚上,母女二人躺在床上,凑得极近,轻声说着悄悄话。
“阿音,那秦邵还没那么大的胆子,这事儿必定和秦尚书还有太子脱不开关系。秦邵被流放,不管是秦尚书还是太子,怕是都要记恨上你。”
说到这里,皇后叹了一口气。
“母后原本以为,太子这些年总是跟在你身后,一口一个阿姐叫着,是真的将你当成亲姐姐,没成想他竟然有这么深的城府,竟然瞒了咱们这许多年!往后,你可要防着一些他了。
你父皇活着的时候还好,他就算心中再有什么别的想法,经此一事,估计也不敢做的太明显了。
可若是有一天,母后和你父皇都不在了,他继了位,到那时你可怎么办......”
皇后的语气里,全是母亲对女儿深深地担忧。
“母后。”
赵徽音转过头,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了皇后的双眼,“为了不让那一天到来,皇位必须换个人继承。”
皇后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了眉,“换成谁?二皇子是淑贵人所生, 天然就和你站在了对立面,至于三皇子......”
“母后。”
赵徽音打断了皇后话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换我。”
“什么?”
皇后的眼睛都瞪大了,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。
“阿音,你刚刚说什么?”
赵徽音并没有闪躲,仍旧直视皇后的双眼,“母后,换我登基,就再也没人能威胁我的安全了。”
“你....”皇后的心怦怦直跳,神情凝重,“阿音,你可是认真的?母后知道,你聪明又有本事,方方面面都比太子三人强。这几年你跟着你父皇处理朝政,任谁都挑不出你政策上的问题。可....”
“可我是女子,是长公主,自古以来没有女子当皇帝的。”赵徽音平静的接着皇后的话往下说,“母后,以前没有,不代表现在不可以有。我若为帝,绝不会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差。我想试一试。”
“这条路并不好送。皇室宗亲,文武百官,世家勋贵,天下文人...他们都会拿宗礼法来攻击你反驳你。你想坐上那个位置,要付出的,比太子和其他皇子更多。”
“我还是想试一试。”赵徽音声音虽轻,但却无比坚定,“我既然是皇室血脉,有了才学和能力,又能以长公主之位参与朝政,为什么不能再往上走一走呢?”
皇后定定的看着赵徽音,几息之后,点了点头,“好,既然你想试一试,那母后支持你。你要记得,不论什么时候,母后还有你外祖家,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。”
“阿音知道。”
赵徽音抱住皇后,将头紧紧贴在皇后的肩膀上。
母后是这世上最爱她且最支持她的人,她不怕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。
之所以选择现在就将这事儿说出来,也是为了让母后有个心理准备,让外祖家也有心理准备。
赵徽音正想着,就听皇后又一次开了口。
“阿音,若是你有一天真的成功了,那你如何成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