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子有权有势,怕你一个老寡妇?」
上诉法院,可对面律师一句轻飘飘的「精神病判不了刑」。
我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逍遥法外。
无路可走,我只能抱着丈夫因缉毒牺牲时,发放的「一等功臣之家」跪在了警局门口。
当年老领导将牌匾亲自在挂在我家,握住我的手:
「你丈夫很伟大,他保护了很多人。」
可如今我含冤受屈,只能抱着牌匾哭着问他:
「他保护那么多人,为什么保护不了我们母子两个人?」
1
「滚远点,道什么歉!一个贱种配让老子道歉?」
我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说话的人,恨不得生生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。
这个将我儿子打到生命垂危的王八蛋!
「松手,知道我这件衣服有多贵吗?把你这个老女人卖了都赔不起。」
杜贵恩是学校里有名的小霸王。
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又有关系,平时里没少搞校园霸凌。本来儿子泉泉和这种人是没什么交集的,直到有一天被无意中发现是单亲家庭。
就变成了小霸王新的霸凌对象。
在学校厕所找到儿子的时候,他已经失踪了两天了。
衣服早在挣扎中变得破烂不堪,浑身都是被皮带、木棍击打留下来的青紫,额头上是砖块砸出的血坑,甚至就连背部还出现了烟头烫伤的痕迹。
他不像是个人,像是泡在血水里的肉块。
被抬上担架的时候,连胸口的起伏都没了,整个人浑身像死尸一样冰凉。
每多看一眼,我这个当妈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。
「给你两个子你就该偷着乐了。他被打成那样也是他活该,你还敢闹上门来。」
我气得要发疯,一把抓着杜贵恩的手腕骂道:
「人渣!败类!我儿子被你打成这样,你还有脸说是他活该。」
「你跟我走,我要把你送到派出所,送去坐牢!」
杜贵恩一把将我掀翻在地。
「坐牢?真是笑死了。」
「老子欺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见过我坐过一天牢没有?要不是你看这个老女人死了男人可怜。我一个子都不会给。还被你缠上了,真是晦气!」
杜贵恩说完扬起手臂还想对我动手。
但杜父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:
「你跟这种贱人有什么好说的。让人把她赶出去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。」
话音刚落,招呼来两个保安将我硬生生拖走。
随身携带的手机、病历都掉落一地,就连丈夫的烈士光荣证也被杜贵恩当成垃圾一样踩了两脚然后踢远。
我在保安的钳制下,几乎是爬着将烈士光荣证捡了回来。
杜贵恩见我如此狼狈模样,很是得意地朝我啐了一口。整个人还颇为悠闲地整了整衣领,大摇大摆地回了别墅。
我起诉过。
但杜家人连面都没有露,只是派了个律师打发我。
面对我掏出照片和病历声泪俱下的控诉时,对面的许律师也只是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。然后缓缓从包里掏出一份谅解书,像是赏赐一样的语气:
「差不多行了,你的意思我明白。」
「道歉是不可能的。坐牢就更不可能了。杜少有精神类疾病证明,怎么可能会被判刑。」
「大不了赔偿金再加二十万。这钱够你和你儿子过一辈子了,你们就偷着乐吧。赶紧签字吧。我很忙,没工夫听一个寡妇在这里哭哭啼啼。」
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。
都是有孩子的人。
我儿子被人虐打进医院生命垂危,你告诉我要对施暴者的赔偿金感恩戴德。
简直冷血到让人恶心。
我用力地撕扯着谅解书,证明着自己的决心:
「什么狗屁赔偿金!我不稀罕。」
「我要杜贵恩那个王八蛋给我儿子道歉,我要告到他坐牢!」
律师面上的嘲讽意味很浓,根本不愿意和我再多说两句。站起身来。随手抽出一张名片扔给我:
「随你,爱告就去告。」
「回头后悔了,记得早点联系我。」
律师临走的时候嘴里还碎碎念叨着辱骂:
「一个寡妇死了老公,没钱又没权。还真拿自己当盘子菜了。」
无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现实根本就没有给我委屈的时间。
医院的通知,儿子泉泉又一次病危抢救。
我从天黑守到天亮,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,儿子终于醒了。
他像一只惊弓之鸟,眼睛里全是无措的恐惧。就连护士伸手调试设备,他都会下意识地瑟缩,整个人被笼罩在极端暴力的阴影当中。
可瞥见我憔悴的神色。
儿子还会是握住我的手,努力地撑出一副平静的样子:
「妈妈不哭,我现在没事了。」
「我就是梦见爸爸了,埋怨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驻扎。就连同学们笑话我是个没爸爸的野孩子,我连辩解两句都不能。」
「梦里面他说他是英雄,他能保护很多人,可他忘记保护我们了。」
「妈妈,我不是个胆小鬼。我只是太疼了。」
儿子想伸手抹去我源源不断的泪水,可伸出来的只有一截染着血色的冰冷绷带。
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。
说不出来一句话。
因为缉毒警察的职业特性,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了,丈夫的名字是依旧提都不能提的禁忌。
生前,他们父子不能相见。
就连丈夫死后的墓碑上连照片都不能有,更别说扫墓了。
除了我随身携带的烈士光荣证和家里放着的「一等功臣之家」牌匾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只能无力地趴在儿子的病床前,哭得声嘶力竭。
默默攥紧了拳头,下定决心。
公道。
我哪怕是拼了命,也得给儿子要一个公道。
2
我知道杜家律师说的不假,精神类疾病就像是一块免死金牌保着杜贵恩的逍遥法外。
除非事情大到超出杜家的影响力所能控制的范围。
所以我想到了媒体。
可我找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家媒体,无论大小。
只是听我讲完这件事沾染上杜家的时候,他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:
「抱歉,这个...您要不看看其他媒体感不感兴趣。」
「我们栏目组考虑一下,你先回去等通知吧。」
「这个新闻做不了。你找警察、学校或者法院学校都行。别再来了。」
.....
我四处碰壁,好话坏话都听遍了。
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为我伸张正义的平台。
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拉着横幅、拖着大喇叭。站在学校门口,声嘶力竭地求一个说法。
这次任凭保安怎么驱赶,朝我泼水、扔垃圾都好。我还是坚持站在那里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