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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莫怪别人都评价纪长安乃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。
放眼整个帝都城,哪家贵女的容色,能够比得过纪长安?
她肤若凝脂,容貌秾丽,身段儿纤细高挑。
配上一袭黑色彩绣的衣裙,再梳上一个灵蛇髻。
就连上头那位,都能被纪长安比下去。
钟媒婆呼吸停滞了一瞬,对走进来的纪长安笑道:
“大小姐真是让小人好等啊,小人几日不见大小姐,大小姐容颜更甚从前。”
纪长安本来就长得漂亮。
她今日穿着风格与发髻,又与以前大相径庭。
黑色的衣裙与外衫,高梳的发髻,让纪长安凭添了一丝高高在上,不容接近的威仪。
甚至让纪长安浑身的贵气之中,还增添了一丝神性。
站在钟媒婆面前的纪长安,就仿佛是自九天之下飞落凡间的神女。
让钟媒婆心生的那一些阴暗心理,都觉得自惭形秽。
她定了定神,为自己内心的脆弱感到有些吃惊。
要知道钟媒婆见多识广,就连见到上头的那一位,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也许有可能是纪长安发髻上插的那一只金钗,太过于金贵的缘故吧。
“不是已经差人告诉你了吗?”
纪长安坐下,抬眸,一双清澈灵动的美眸,看向钟媒婆。
她在两个时辰之前,就差了手底下的丫头,告知钟媒婆她的婚事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钟媒婆还不走?
还在这里做什么?
钟媒婆讪笑着,
“哎哟大小姐,这事儿哪儿能这样轻率,小人总得亲自见一见大小姐,听听大小姐的准话儿啊。”
主要是上头那位布局多年,容不得这关键时刻,出现丝毫的差池。
所以钟媒婆也只能小心些应对。
纪长安微微笑着,明眸善睐,雍容大度,仪态无可挑剔,
“那我还是那句话,此事我没有任何的想法。”
踢皮球谁不会?
见钟媒婆还要再说,纪长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
“未出阁的姑娘,终日里与一个外人谈论自个儿的婚事,此事也太过于厚脸皮了些,我是做不来的。”
她这样一说,钟媒婆也不好再问,她讷讷的问,
“那,那就是不退婚了?”
“既然不退婚,那婚期......”
钟媒婆的话都还没有问完,就接触到纪长安那安静的眼眸。
顿时她问不出口了。
纪长安的眼神太安静,安静的就像她什么都明白一样。
“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,怎么好为自己定婚期?”
钟媒婆讪笑,她知道也不行。
可是上头那位急。
纪淮原本也挺积极的,一切都在稳步推进。
可是纪淮突然就有了退婚的想法。
今日又去了寺庙里,回来还不知道要几天的时间。
婚期的拟定一推再推。
日子没定下来,上头很多的计划都无法推行。
下头的人还不觉得有多动荡,可是上头几位皇子为了争储。
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较劲。
各方面都是要用到钱的时候。
没有一座庞大的金库予取予求,上头的事怎么能成?
钟媒婆咬着牙,腆着脸笑,
“若是,若是老爷没有空,那大小姐为自个儿定一个良辰吉日,也是可行的。”
“胡闹!”
纪长安呵斥一声,声音清丽,一身贵气高不可攀。
甚至让人觉出一股危险来。
这是一种让钟媒婆很难说出口的直觉。
她心中微微的诧异,几日不见的纪长安,那浑身高不可攀的威仪。
居然比她的阿娘更甚。
《渣男骗我感情,还把我家吞噬成空壳纪长安黑玉赫全文+番茄》精彩片段
也莫怪别人都评价纪长安乃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。
放眼整个帝都城,哪家贵女的容色,能够比得过纪长安?
她肤若凝脂,容貌秾丽,身段儿纤细高挑。
配上一袭黑色彩绣的衣裙,再梳上一个灵蛇髻。
就连上头那位,都能被纪长安比下去。
钟媒婆呼吸停滞了一瞬,对走进来的纪长安笑道:
“大小姐真是让小人好等啊,小人几日不见大小姐,大小姐容颜更甚从前。”
纪长安本来就长得漂亮。
她今日穿着风格与发髻,又与以前大相径庭。
黑色的衣裙与外衫,高梳的发髻,让纪长安凭添了一丝高高在上,不容接近的威仪。
甚至让纪长安浑身的贵气之中,还增添了一丝神性。
站在钟媒婆面前的纪长安,就仿佛是自九天之下飞落凡间的神女。
让钟媒婆心生的那一些阴暗心理,都觉得自惭形秽。
她定了定神,为自己内心的脆弱感到有些吃惊。
要知道钟媒婆见多识广,就连见到上头的那一位,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也许有可能是纪长安发髻上插的那一只金钗,太过于金贵的缘故吧。
“不是已经差人告诉你了吗?”
纪长安坐下,抬眸,一双清澈灵动的美眸,看向钟媒婆。
她在两个时辰之前,就差了手底下的丫头,告知钟媒婆她的婚事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钟媒婆还不走?
还在这里做什么?
钟媒婆讪笑着,
“哎哟大小姐,这事儿哪儿能这样轻率,小人总得亲自见一见大小姐,听听大小姐的准话儿啊。”
主要是上头那位布局多年,容不得这关键时刻,出现丝毫的差池。
所以钟媒婆也只能小心些应对。
纪长安微微笑着,明眸善睐,雍容大度,仪态无可挑剔,
“那我还是那句话,此事我没有任何的想法。”
踢皮球谁不会?
见钟媒婆还要再说,纪长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
“未出阁的姑娘,终日里与一个外人谈论自个儿的婚事,此事也太过于厚脸皮了些,我是做不来的。”
她这样一说,钟媒婆也不好再问,她讷讷的问,
“那,那就是不退婚了?”
“既然不退婚,那婚期......”
钟媒婆的话都还没有问完,就接触到纪长安那安静的眼眸。
顿时她问不出口了。
纪长安的眼神太安静,安静的就像她什么都明白一样。
“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,怎么好为自己定婚期?”
钟媒婆讪笑,她知道也不行。
可是上头那位急。
纪淮原本也挺积极的,一切都在稳步推进。
可是纪淮突然就有了退婚的想法。
今日又去了寺庙里,回来还不知道要几天的时间。
婚期的拟定一推再推。
日子没定下来,上头很多的计划都无法推行。
下头的人还不觉得有多动荡,可是上头几位皇子为了争储。
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较劲。
各方面都是要用到钱的时候。
没有一座庞大的金库予取予求,上头的事怎么能成?
钟媒婆咬着牙,腆着脸笑,
“若是,若是老爷没有空,那大小姐为自个儿定一个良辰吉日,也是可行的。”
“胡闹!”
纪长安呵斥一声,声音清丽,一身贵气高不可攀。
甚至让人觉出一股危险来。
这是一种让钟媒婆很难说出口的直觉。
她心中微微的诧异,几日不见的纪长安,那浑身高不可攀的威仪。
居然比她的阿娘更甚。
每个月,纪家都会给闻家送三百两银子过来。
这是纪夫人“在世”的时候定下的规矩。
这五年来都是如此,从没有一日漏下过。
闻家也用的理所当然。
他们虽然不想被人口舌,闻家这几年都是靠了纪家的接济,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。
但闻夜松事实上,也的确是要入赘纪家。
那闻家拿纪家一年六千两银子怎么了?
闻母这么大这么优秀的儿子,都入赘纪家了,一年六千两银子,她觉得还少了呢。
闻母不满的说,“这银子给了我们的,就是我们家的了。”
“你还是想办法从纪长安那儿,把那二十两银子拿回来。”
“哪里有用自己个儿的银子,买自个儿的丫头回来的道理?”
闻夜松应了一声,已经想好了,以要银子为借口,把纪长安约出来。
这一次,最好是能让纪长安松口,与自己定个最近的婚期。
闻夜松已经等不及了。
他最近与朋友合伙,做了一笔生意,家中的银子已经投进去了一大半。
尽快的娶了纪长安后,他的手头就能宽绰一些。
当即,闻夜松便出了门,再一次上了纪府找纪长安。
纪大管家一见闻夜松来,当即把他拉到一边,低声的嘀咕着,
“我听老爷的意思,似乎对闻公子你有所不满。”
“也许你与大小姐的婚事还有得磋磨。”
闻夜松当即心中一沉,“都订婚五年了,纪公为何突然又对我不满了?”
他在纪淮的心目中,印象一向很好。
也就为了添香的事情,纪淮对他动了一次怒。
可分明是纪淮偏瘫纪长安,与闻夜松有何关系?!
纪大管家摇头,
“这次不是开玩笑的,老爷连当初做媒的媒人都叫来了,应是在考虑与闻公子你退婚的事儿。”
这话一出,闻夜松宛若五雷轰顶。
怎么事情就严重到,要考虑退婚了?
纪长安在外面的街上转了一圈,身后跟着青衣、立春、谷雨、惊蛰和春分五个丫头。
她原本是出来散心的。
结果刚刚进入纪家布庄,纪长安还在挑选衣料,准备给自己多做几件黑色的衣裳。
布庄的掌柜,便捧上来一只匣子,
“大小姐,这是今日早上有人送来的,指明要给大小姐。”
掌柜很难说清楚,送这只匣子来的人,究竟是什么来头。
看穿着似乎来头很大。
而且对方气质不凡,他说是奉了自家君上的命令,过来给大小姐送礼的。
布庄的掌柜,之所以能够到掌柜这个位置,自然是识人无数。
不看对方浑身的气质,只看这匣子,便是千金难求的沉香木。
布庄掌柜不记得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,有结识过这样的人。
他也不敢拒绝。
若是替大小姐婉拒了,说不定会坏了大小姐的大事。
正巧大小姐今日出门来布庄看衣料子。
布庄掌柜便将匣子捧了出来,交由大小姐。
纪长安心中觉得疑惑。
她让青衣接过了匣子打开一看,顿时心中宛若砸进了一块巨石。
不断地往下沉。
匣子里放着一套黑色的衣裙,这原本没有什么,可是衣裙的料子极好。
纪家今年往宫中进贡了几匹衣料,都抵不上这套黑色衣裙的料子。
尤其纪长安穿过各种名贵衣料做的衣裳,她竟然不认识这衣料。
这套衣裙上绣着五彩的纹路。
看那纹路的样式,与纪长安在梦里,那个浪荡男人身上穿的纹路样式一模一样。
纪淮把添香二十两银子卖给闻家,多少也带着些恼怒的成分。
如果这个时候,闻夜松把添香纳了做妾。
纪淮会更加的生气。
添香在闻夜松的怀里抬头,一双美眸含着泪水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但也可以看出她的委屈。
闻夜松便安慰道:
“这一点你放心,你本就该是我的人,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”
“如果不是因为纪公......”
闻夜松的脸上带着一丝恼怒。
如果不是顾忌着纪淮,他甚至不用等到今天。
他早就将自己的亲嫂嫂双青曼纳成侧室了。
他的一双儿女也早就在了自己名下,而不用委屈两个孩子,当着外人的面,还要喊他二叔。
添香不愿意接受。
她在纪家,做的是大丫头,拿的是一等丫头的月银。
结果来到闻家,不但做不了闻夜松的妾,还要再做丫头。
闻家这小门小户的,可没有纪家那么多的规矩与等级之分。
瞧瞧这院子里简陋的,同纪长安的院子压根儿没法儿比。
但添香也知道,纪公发了火,她都已经被卖给了闻夜松,今后也只能待在闻家了。
添香觉得憋屈。
她长这么大,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简陋,又窄小的地方。
天渐渐的黑了。
纪长安回了房,她刚沐浴躺下,就进入了梦中。
这回,与前几次的梦境又不一样了。
纪长安一个人站在飘着粉色桃花花瓣的林子里。
她刚刚松了口气,今天梦中终于不用被那个登徒子占便宜。
下一瞬,纪长安就被人从背后抱住。
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纪长安的背后。
他将纪长安压在粗大的桃树上,怒声问道:
“被人欺负了,就只会哭吗?”
“你的那两个丫头也是个不中用的,为何要让那两个丫头陪你进书房?”
纪长安心中乱跳,她被压在桃树上,桃花的花瓣都被背后男人的动作,震得簌簌落下。
男人站在她的背后,紧紧的贴着她的脊背。
她敏锐的问,“你为何会知道这些?”
男人说的话,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。
纪长安这才知道,原来他在生气,气她被添香和闻夜松联合起来欺负。
他气她没有带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进书房。
可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?
当时书房里就只有这么几个人,这个男人竟然能神通到这样的程度。
顿时,纪长安只觉得毛骨悚然,她挣扎着。
却并没有挣扎脱困。
她恼怒道: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
背后的男人冷哼一声,低头咬她的耳朵,他的唇又落在她的后脖颈上,
“鬼?本君比鬼可强太多了。”
男人的唇带着微凉。
纪长安面红耳赤的被迫贴着桃花树。
她又羞又气,打又打不过,骂他的话,回馈给她的,是男人更重更过份的啃咬。
她只能深吸口气,闭着眼睛,默默的承受背后男人的孟浪。
这是梦。
纪长安拼命的告诉自己。
这并没有什么的。
都是梦。
梦里的事情,对现实不会有任何的影响。
她在现实中,依旧是恪守礼教的高门贵女。
然而,今天的男人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放肆。
怒意让他并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纪长安。
他的唇一路往下,扯开了纪长安的衣襟,露出了她雪白的后肩。
粉色的桃花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,纪长安羞耻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过份,再不放开我,我就找个道士来收了你!”
闻夜松瞧着这个陌生的丫头。
他紧紧的拧起了眉,“你不认识我?”
此时,闻夜松的心中升腾起了一抹不高兴。
纪长安的丫头怎么能不认识他?
难道这些新买来的丫头也不打听打听,他的身份是谁吗?
要知道,他今后可是这纪府的主子。
“让开,我来找长安!”
闻夜松一副主子做派。
他平日里对纪府的丫头都还不错,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。
但青衣对他的态度不好,甚至还敢拦着他去纪长安的院子。
闻夜松决心给青衣一些脸色看看。
普通的丫头看到他这样一副姿态,就算不明白他未来姑爷的身份。
也应该知道他来头不小,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够得罪起的。
青衣却是个憨憨,她上下打量一眼闻夜松,挡在院子前面的身子并未让开,
“说了不让进,就是不让进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,都能进我们大小姐院子的。”
“哼!”
闻夜松怒道:“大胆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青衣才不管面前男人是个什么身份,
“你才大胆,我们大小姐冰清玉洁,她吩咐了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入院子。”
“不光光你一个男的不能进,未经大小姐允许,就是个女的,也不能进。”
青衣说话的语速很快。
噼里啪啦的,宛若放鞭炮一般。
闻夜松被气的胸腔中涌着一股怒火。
他指着青衣,“我可是纪长安的夫婿!”
“你?”青衣上下打量一番闻夜松,摇头,
“才不是呢,君上比你可强多了。”
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不好闻。
青衣凭直觉就知道,这男人心术不正。
不是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?
可这个男人与大小姐非亲非故的,又并非纪府中的小厮,直愣愣的要往大小姐的院子里闯。
他就不是个好人。
青衣一扭腰,那腰肢宛若风中的拂柳一般柔软,
“我警告你,你赶紧的离开,否则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闻夜松被青衣这个二愣子一警告,火上了心头,径直就往纪长安的院子里走。
“贱婢,我倒是要看看,你是怎么对我不客气的。”
他可是纪长安的丈夫,纪长安的,就是他的。
虽然上回纪长安说了男女有别,可两人都要成亲了。
他为什么就去不得纪长安的院子?
闻夜松偏要进!
青衣一见,这人居然不听劝。
当即一抬腿,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,将闻夜松的脸踢了一脚。
闻夜松往后退了两步,险些没站稳。
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青衣,“你!”
这个贱婢居然敢踢他的脸?!
青衣又抬起一脚,踢中闻夜松的鼻子,
“快点儿滚,不许打扰大小姐选人!”
立春在门内看着,转身就把院子门口发生的事儿,同纪长安说了。
纪长安坐在阴凉的屋檐下,宽大的大袖衫中,藏着正闭目小憩的黑玉赫。
听闻立春的话,纪长安忍不住用另一只大袖子,盖住腰间。
一只手抚在腰肢黑玉赫的蛇鳞上。
一下一下的,感受着手指指腹下,蛇鳞的玉质感。
黑玉赫懒洋洋的,藏在纪长安的怀中,间或摇摇蛇尾,无声的催纪长安多摸一摸它。
“青衣做的不错。”
纪长安当着米婆子和下面一众丫头的面,赞扬了青衣。
所以说闻夜松这种人就是这么的不知好赖。
好好儿的警告,别有深意的话,闻夜松是听不懂的。
还是得像青衣这样,直接打!
米婆子的脸上挂着快要哭了的笑容。
说真的,她现在都有点儿懵。
之前收了大小姐一百两银子,米婆子紧赶慢赶的,想要回去给大小姐找几个品性好点儿的丫头。
但一觉醒来,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丫头。
带这几个丫头来的人,好像是个什么官儿。
指名要米婆子把这几个丫头,带去给纪府大小姐。
米婆子刚露出疑惑的神情,对方就朝着米婆子咬了一口。
米婆子自己都不知道,为什么会浑浑噩噩的,把这几个丫头带到了纪府。
一路上,米婆子都没觉得自己走了多远的路。
但一眨眼,她人就站在了大小姐的面前。
诡异到让清醒过来的米婆子,背后都是一层冷汗。
“奴婢赤衣。”
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丫头,低眉顺眼,扭着腰来到纪长安的面前。
“奴婢橙衣。”
“奴婢黄衣。”
“奴婢绿衣......”
一共6个丫头。
分别叫做赤橙黄绿蓝紫......衣。
如果加上青衣的话,大概就是一道彩虹。
纪长安没有说话,只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尾。
一切都很诡异,一切也很巧合。
如果纪长安不是重来一世,只怕连青衣这个丫头都不会要。
见大小姐不说话,米婆子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。
她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,“大小姐,小人愧对大小姐。”
赤衣几个一脸天真,齐刷刷的扭头看向米婆子。
她们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天真与疑惑。
不理解为什么米婆子哭丧着一张脸,仿佛犯了什么大罪。
纪长安叹了口气,问道:
“这几个......赤橙黄绿蓝紫......都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她们,她们说是青衣姑娘的同乡,说,说跟着大小姐,以后有鸡蛋吃。”
米婆子一边说,一边额头冒冷汗。
大小姐是个好人,如果不是她浑浑噩噩的。
米婆子都不想送这些莫名其妙的丫头到大小姐的跟前来。
怎么说呢,纪长安是相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。
因为想要害她的人,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塞一群憨憨,到她的面前来。
面前的这几个丫头,有着跟青衣一样的傻劲儿。
而且上辈子,青衣在被害死之前,也跟纪长安提过。
说她家乡的姐妹都很羡慕她。
能跟着大小姐,能有吃不完的鸡蛋。
只可惜上辈子,纪长安从来没有把青衣的话当真。
她面无表情的起身,松开了抚摸黑玉赫蛇尾的手,
“行吧,你做的很不错,下去领赏。”
米婆子将头磕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大声的喊,
“谢大小姐。”
离开纪府时,米婆子揣着一包银子,腿都是软的。
而在纪府外面,捂着鼻子,怒气冲天走出来的闻夜松,被冲出来的添香一把抱住,
“公子,公子救救奴婢!”
做丫头有什么好?
虽然在纪长安的身边,添香什么都不用做,还有小丫头伺候她。
可终究还是一个丫头。
将来到了年纪,她还会被指给纪家的哪个小厮伙计。
添香不要,她要做人上人,她要做主子。
她要她生的孩子也是小主子。
甚至,她想要一切都跟纪长安一样!
添香低着头,几乎是从喉管里压抑出的声音,她低声的吼,
“告诉我应该怎么做?”
添香以为纪长安会承诺她,等到纪长安过门做了闻夜松的正妻后,就会抬添香做闻夜松的妾室。
两人可以联合起来,共同对付双青曼。
但是很显然,纪长安的格局比添香的要大很多。
纪长安笑着说,
”你知道闻夜松书房书架上放着的东西,是什么吗?”
添香抬起头来,惊讶地看着纪长安。
纪长安连这个都知道?
添香从她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只锦囊,那只锦囊里放着几包药粉。
“你是说的这个?”
纪长安眼眸冰冷。
就连一直在她的后脖子上,用蛇信子舔着她的黑玉赫,也眯上了它血红色的蛇眼。
黑玉赫不知道添香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。
但蛇都是重欲的。
那几包药粉有着催情的香气。
黑玉赫张开蛇嘴,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但还好的是,纪长安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蛇尾,把黑玉赫又安抚了下来。
纪长安说,
“闻夜松就是想要拿这样的东西,来给我用?”
添香不说话。
纪长安便知道她猜对了。
这的确符合闻夜松的手段。
他知道今日纪长安会把闻欢和闻喜送回闻家。
闻夜松便会借机把纪长安留在闻家,然后给她的茶水里下催情药粉。
不用这种东西的话,纪长安不会被他为所欲为。
今日被哄骗到闻家去的纪淮,也就不会撞见纪长安与闻夜松苟且的一幕。
“添香,如果你爬不上闻夜松的床,那么你一辈子都会被双青曼打压。”
纪长安的声音冰冷,
“即便你爬上了闻夜松的床,你也只是做闻夜松的通房。”
“在男人的心目中,到底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,你明白这个道理吗?”
与她冰冷的声音相反的是,纪长安微微的笑着。
她弯腰,凑近了添香,漂亮的眼眸看着添香,
“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,不日有一个文人诗会,如果你能够在这个诗会上爬上闻夜松的床……”
“那我就能保证,我与阿爹会给你做主,让闻夜松不得不纳了你为侧室。”
添香脸色苍白,紧紧的攥住了锦囊里的药粉。
她大概知道这只锦囊里放的东西是什么了。
又见纪长安宛若蛊惑一般,在跳跃的烛火映衬中,她容颜秾丽,却又让人觉得危险。
“添香,敢不敢为了你的未来,赌这一把?”
纪长安笃定了,添香没有办法拒绝。
添香并不是一个蠢材。
相反的,在纪长安曾经那么多个丫鬟里头。
添香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。
要不然,上辈子的添香是怎么绕过了双青曼,还是成了闻夜松的妾室了呢?
双青曼对于闻夜松,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。
否则双青曼不会铤而走险的和王嬷嬷打好关系,还用了她一大半的积蓄,收买了王嬷嬷。
让王嬷嬷放个男人进来,污蔑纪长安的清白。
就是因为,双青曼不想让闻夜松碰任何女人。
她也不允许在闻夜松的心目中,有别的女人占据一席之地。
一众丫头站在纪长安的身后,都没有看到纪长安的动作。
等她们反应过来后。
只能七手八脚的,把还没有走出纪府大门的大夫,又叫了回来。
大夫皱着眉头,捻着胡须沉思了许久。
“这,老夫从医这么多年,竟从未见过这等病患。”
“纪家可有人给过这位嬷嬷惊吓?”
一屋子丫头你看我,我看你。
还是那名质问过纪长安的丫头开口,要问纪长安。
可是这一次纪长安没有等她再出言不逊。
她一回身,一巴掌打在那个大丫头的脸上,
“平日里嬷嬷都是被你们当成主子那样伺候的,你们是不是瞧她年纪大了,对她有所不敬?”
被打了一巴掌的大丫头,名字叫做添香。
她捂着半张脸,不敢置信的看着纪长安。
这个纪家大小姐为人温良宽厚,长这么大从没对下人发过火。
这一巴掌直接把添香给打懵了。
“嬷嬷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?”
纪长安站起身,眼中含着厌恶和痛恨。
这种眼神反倒把添香和一众丫头们给吓了一跳。
纪长安痛心疾首,
“你们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,我就将你们统统发卖了出去。”
“嬷嬷是阿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,如果不是被你们吓到,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一院子伺候的丫头,看着纪长安眼角的泪,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除了添香和另外三个大丫头之外,其余的二等丫头、小丫头和粗使丫头,全都跪下了。
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。
宅子里头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地方。
好的地方在于,每个人做点什么事儿,说点什么话,都会被有心人记在心里。
不好的地方在于,这片窄小的天地里,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。
再加上王嬷嬷这个人,平日里自持身份,对纪家的这些小丫头非打即骂。
总有人会对王嬷嬷心生意见。
纪长安就端坐在王嬷嬷的床边。
屋子里的光线比较暗,丫头们跪了一地。
她根本就没有听那些丫头们都说了些什么。
上辈子的纪家被闻夜松吃了绝户,没有一个纪家人是无辜的。
“来人,把那几个同王嬷嬷拌过嘴的,全都给我发卖了出去。”
纪长安的声音冰冷。
那几个被揪了出来的小丫头,顿时浑身冰冷,纷纷跪地哀求。
添香站出来大声说,
“大小姐,不过就是寻常的几句拌嘴而已,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吗?”
她惯常都是说话不中听,爱和大小姐唱反调,标榜大丫头个性的。
以往纪长安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个性,所以都不说她什么。
纪长安微微扬起脸,用着同样高的音调质问添香,
“你觉得嬷嬷的性命,不值得重视,是我在大惊小怪?”
“你难道不知道嬷嬷对我有多重要吗?”
添香张了张嘴,不等她再说些什么。
纪长安大声的喊,
“来人,去请我阿爹过来,我今日倒是要看看,我处罚几个对嬷嬷不敬的丫头,阿爹会不会说我是大惊小怪?!”
她嚷嚷开,整个闺院里都是哭声。
肩胛处有一团小小的拱起。
纪长安抬手,将黑玉赫的脑袋往下压了压。
很快就有小厮来传纪淮的话,
“老爷说,对王嬷嬷不敬,便是对仙去的夫人不敬,一切人等都听凭大小姐发落。”
纪长安内心讥讽,她的好阿娘就是阿爹的软肋。
无论要办任何事,只要打出纪夫人的名号来,纪淮无忧不应的。
纪长安真怕将来拆穿周芙蓉的真面目后,阿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。
很快就有粗使婆子上来,把那几个哭哭啼啼的丫头带了下去。
“大小姐,我不走,我再也不敢同嬷嬷拌嘴了。”
“大小姐您放过奴婢吧。”
那几个丫头里,有一个大丫头,几个二等丫头,还有几个小丫头。
算下来,这一回,纪长安就往外清走了八个丫头。
她们大声哭嚎着不愿意离开纪家。
比起被发卖到下一个主家,不知主家善恶,不知自己会迎接什么样的命运来说。
纪家就是她们最好的去处。
可是上辈子,她们配合着闻夜松,欺骗纪长安,羞辱纪长安的时候。
她们从没有想过,她们之所以能有一片遮风避雨的地方。
全都是纪家提供的。
纪长安站起身,站在王嬷嬷的门边,看向哭天喊地被拖走的八个丫头。
凭她们在纪家从小到大,好水好米养出来的娇嫩肌肤与好颜色。
离开了纪家之后,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。
纪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。
这才刚刚开始呢。
她回了自己的屋子,以担忧王嬷嬷心情不好为由,让所有的丫头都不准进她的寝房。
看着落地铜镜中的自己。
纪长安将身上的大袖衫敞开,宽大的衣衫垂落在地。
露出她细腰上的黑蛇。
黑玉赫已经醒了,它三角形的蛇头从纪长安的后肩爬上来。
赤红色的双眸,看着镜子中的纪长安。
那种眼神,带着一抹高于一切的睥睨。
美丽的姑娘肌肤雪白,黑色的蛇尾圈着她的腰肢滑动。
黑玉赫似乎打量了纪长安很久,它的上半身扭动着,蛇头转向纪长安。
她有点儿紧张。
从上辈子起,纪长安就知道黑玉赫似乎很喜欢她的身体。
它总想往她的身上爬。
但是纪长安很怕它,最初的几年,它一靠近她,她就会失控的尖叫,浑身颤栗。
时间长了,黑玉赫就只在她的身边徘徊,没再纠缠她的身体。
只除了有几次,纪长安意识不太清晰的时候......
“喜欢我吗?”
纪长安看着镜子中的黑玉赫。
黑玉赫对着她的侧脸,吐出血红色的蛇信子。
蛇信子分叉,落在纪长安的脸上,冰凉的。
它很满意。
纪长安知道。
她抬起手,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鳞片,
“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。”
“这辈子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她会保护黑玉赫,保护阿爹,保护纪家。
没有人会再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。
所有的人,都该血债血偿。
闻夜松一个读书人,原本不会拥有这样的东西。
这东西,还是双青曼为了和闻夜松助兴。
从曾经待过的青楼里,想办法弄过来的。
双青曼有些着急,她不想让闻夜松碰纪长安。
男人都是这样,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。
尤其纪长安还长得这么漂亮,她可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。
如果闻夜松在纪长安的身上尝到了甜头,他还会回头找双青曼吗?
而且双青曼有自己的计划,她早收买了王嬷嬷,要找个男人先坏了纪长安的身子。
只不过现在王嬷嬷的病还没有好。
这个计划才得以暂时搁置下来。
闻夜松有洁癖,这么多年来,不管双青曼如何在床上讨好闻夜松。
他始终嫌弃双青曼被那么多男人沾过身子。
只是因为欢欢和喜喜出生,闻夜松喜欢这对双胞胎,所以没有把对双青曼的嫌弃表现出来而已。
但双青曼明白,她在闻家,不仅仅闻夜松嫌弃她。
就连闻母也从骨子里对她透着不屑。
只要有男人在闻夜松之前,把纪长安的身子弄脏,闻夜松就算再想要得到纪长安,他的心中都会有所膈应。
这个男人会在三年五载之内,不会再碰纪长安。
至于三年五载之后,双青曼自然会继续想办法。
让闻夜松继续膈应下去。
闻夜松的眼底含着对双青曼的轻蔑,但是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。
只是肃着眉目,一手握住了双青曼的手腕,将双青曼往他的怀里拉。
双青曼的心中狂跳不已。
无疑,闻夜松与他那死去的大哥一样,都是长得极好看的。
甚至闻夜松,因为常年读书,比他大哥更有气质,眉骨也更俊秀。
这才是双青曼受不了每一晚的漫漫长夜,下定决心,要往闻夜松被窝里钻的主要原因。
前厅的大门被有眼色的下人关上。
很快,从门缝之中就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。
闻夜松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双青曼。
他速战速决,想要趁着纪长安送欢欢和喜喜回来之前,把闻家的一切都安置好。
完事了之后,闻夜松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,一边派人去告诉纪淮。
闻母这里有一些年轻时,与纪夫人通的信件,可以送给纪淮,让纪淮来闻家取。
闻夜松的计划是这样的,先等纪长安过来,与纪长安欢好,让纪长安成了自己的人。
再让闻母带着纪淮,接推门进来,将两人捉在床上。
到时候即便纪长安再不愿意,纪淮退婚的意愿再强烈。
都不得不尽快地定下婚期。
闻母听了闻夜松的计划,满意的点点头。
她笑着对闻夜松说,“早就该这样了。”
“那纪长安每次端着自己,以为自己是天上的明月,总高高在上。”
“今晚过后她便是你脚下的泥,不值一文。”
闻家人最讨厌的,就是纪长安的假清高。
曾经闻夜松多次示好纪长安,可纪长安就是不为所动。
她有什么呢?除了钱比闻家多之外,她嫁给闻夜松,还不是一样得以夫为天。
闻家人就这么计划好了。
然而他们左等右等,等到纪淮上了门,都没有等到纪长安把欢欢和喜喜送回来。
闻夜松和闻母互相看了一眼,只能硬着头皮招待纪淮。
纪淮拧着眉头,心中焦灼,“夫人的信在哪里?”
闻母心中一顿,眼神略显慌张的看向闻夜松。
青衣傻乎乎的,一只手拿着鸡蛋,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胸部拍得啪啪响,
“大小姐放心吧,它们咬奴婢,奴婢就咬它们。”
“奴婢比它们毒多了。”
瞧着青衣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纪长安笑了笑,让青衣出了门。
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纪长安一个人。
她解开了黑色的外衫,将盘在她腰上的黑玉赫拿下来。
黑玉赫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,落在床榻上的蛇尾游动着。
又缠上了纪长安的小腿。
它很不满,只想无时无刻的和纪长安缠在一起。
但纪长安感受不出来黑玉赫的情绪。
她葱段一般纤细的手指,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三角形的蛇头。
黑玉赫的蛇头,与今日看到的那几十条毒蛇都不一样。
虽然那几十条毒蛇脑袋也都是三角形的。
但纪长安总觉得黑玉赫的脑袋上,像是要冒出两只角来。
“蛇君,你说王嬷嬷的屋子里,怎么会有那么多条蛇?”
“我真有些害怕,它们不会进入我的屋子吧?”
纪长安甚至都在心中想好了,明日就去找阿爹。
就说她梦到了阿娘,她要与阿爹到寺庙中去小住几日。
“嘶嘶。”
黑玉赫吐着蛇信子,它的上半条蛇身抬高。
血红色的眼睛,自上而下的看着纪长安。
看起来有点像是在藐视纪长安。
有它在,谁敢进入君夫人的屋子?
身为君夫人,纪长安就不该说这种没有胆色的话。
“算了,我还是早些睡吧。”
纪长安深吸口气,把黑玉赫的蛇尾,又从她的小腿上解下来。
“我去沐浴洗漱,你不要跟着。”
她拍了拍黑玉赫的蛇头。
黑玉赫不满的又吐蛇信子。
纪长安便在黑玉赫的脑袋上亲了一下,温柔又宠溺的说,
“乖啦,好好的待在这里,等我回来。”
真是可爱啊。
纪长安的脸上带着笑。
她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黑玉赫这样的可爱?居然还躲了黑玉赫那么多年。
等纪长安沐浴洗漱完回来,她一掀开被子,就看到了盘在床上的黑玉赫。
这条蛇宠,是坚决不肯一条蛇睡暖阁的了。
纪长安也没有办法,她既然已经将黑玉赫从宝库里头抱了出来养,就只能纵容着它了。
等纪长安赤着脚上床,刚刚躺下。
盘成一团的黑玉赫便游过来。
它非常娴熟的,从纪长安的腰上开始缠,一路往上。
蛇身缠了纪长安好几个圈。
蛇脑袋搭在纪长安的锁骨上。
间或伸生出它猩红色的蛇信子,舔着纪长安平直漂亮的锁骨。
面对黑玉赫的亲昵,纪长安也习惯了。
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。
梦里还是那一片桃林。
只是这回在桃林之中,身边的男人抱着她,一同躺在了一张贵妃椅上。
“怎么又是你?”
纪长安垂下眼眸,看着搭在她腰上的手臂。
男人身上穿着一身黑衣,衣袖绣着一些很古老的花纹。
并不是时下帝都城所流行的款式。
但却让纪长安觉得挺好看的。
这些五彩的花纹,有点像是什么图腾。
上辈子纪长安也看过不少的志怪话本子,据说远古的时候有一些部落,会有自己的图腾。
“好看吗?”
男人的声音在纪长安的头顶响起。
他在今天的梦里,躺在纪长安的身边。
纪长安的头就枕在他的手臂上。
“喜欢,本君送你。”
纪长安没有反应过来,“送给我什么?”
男人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,将自己微凉的唇贴在纪长安的额际边。
“傻夫人,你好香。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在纪长安的额上亲了一下。
纪长安气的心乱跳,“我不是求过你吗?不要碰我。”
在梦中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,这般亲密的抱在一起。
已经是纪长安的极限了。
结果这个男人还亲了她。
“你求本君的,可不是这件事。”
男人的心情似乎很好,薄唇贴在纪长安的脸颊边,一路往下亲。
他的鼻尖在纪长安的耳后拱了拱,
“夫人洗干净了,也是很香的。”
“想一口吃了夫人。”
说着男人果真张开了嘴,咬了纪长安的耳后一口。
纪长安倒吸了一口气,半边身子都被咬麻了,
“你怎么跟头野兽似的?”
“快点放开我,我与你都未曾见过面,这样做不合礼数。”
男人却是理所当然的说,
“如何不合礼数了?是夫人求来的本君。”
“夫人先倒贴了本君,本君下了聘礼,夫人也没有拒绝本君。”
“本君的子民都知道你是君夫人,本君从未曾想着将夫人藏着掖着,这就是本君对你的明媒正娶。”
纪长安只觉得十分冤枉,她什么时候求了这么个冤家来的?
在男人的嘴里,她还是倒贴上去的?
怎么可能?
纪长安好歹也受过礼仪廉耻的熏陶,断不可能做出这样不值钱的事。
“你,你胡说八道!”
“你是谁派来要坏我闺誉的登徒子?”
纪长安是真的生气了,气得脸颊绯红,
“不管你是谁派来的,你这样对我都是不对。”
她都忘了此刻自己正在梦中,因为男人对她做的事,感受是这样的清晰。
纪长安一本正经的,与抱着她的男人讲道理,
“对方给了你多少钱?我可以出双倍。”
她的话让男人胸腔震荡,失笑不已,
“本君不缺钱。”
那他就是无人指使,自己找上的纪长安?!
一整个晚上,纪长安都在梦里和这个男人讲道理。
而双青曼回到了闻家,就红着眼眶找上了闻母。
她十分委屈地对闻母说,
“纪长安还没有嫁给二郎,便对我十分无理,还将我从纪家赶了出来。”
双青曼咬着唇,一双泪眼直勾勾的看着闻母身边的闻夜松,
“往后二郎若与这样的姑娘成了亲,岂不是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?”
房里的闻欢和闻喜见母亲哭了,便上前抱住了母亲。
才五岁大的闻欢,脸上都是愤慨的神情,
“阿娘不要伤心,儿子以后会替阿娘报仇的。”
阿爹与奶奶不是说过了吗?要将他记在那个女人的名下。
他恨那个叫做纪长安的女人。
总有一天,闻欢会让那个叫做纪长安的女人,后悔嫁给他的阿爹。
纪淮愣愣的看着爱女。
他从没料到过,一向听话文静的女儿,会同他说这些。
原本纪淮要说出口的话,却在接触到女儿那盈盈泪光时,瞬间说不出口了。
是啊,他与妻子琴瑟和鸣,恩爱两不疑了一辈子。
为什么他与妻子的骨肉,就不能够找个自己爱的男子,幸福快乐的白头偕老呢?
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做夫妻,是一件人生很美好的事。
纪淮的眼眶湿润了,“可是你的母亲,她的遗愿就是你能嫁给闻夜松。”
纪长安落了泪。
纪淮叹了口气,“好,你让阿爹好好儿的想想吧。”
他显得有些颓废,大概在女儿的幸福,与对亡妻的承诺中,不知该如何抉择。
纪长安看着父亲离开,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,露出一抹老谋深算。
她转身又下了地下宝库。
这地下宝库只有纪家人才能够进来。
所以多年来,纪长安和纪淮父女的身边,尽管围绕着许许多多口是心非的人。
却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进入到这里,见识过纪家的财富。
就连后来纪淮死了,纪长安嫁给闻夜松。
闻夜松拿到了纪家所有的权柄,都无法踏足这里。
纪长安知道,这是因为闻夜松从没有得到过黑玉赫的承认。
她刚刚转身离开,就有一个嬷嬷带着一个丫头寻了过来。
“奇怪,大小姐人去哪里了?”
王嬷嬷扭头看着库房前的空地,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焦急,
“闻公子还等着大小姐去见她呢。”
跟在王嬷嬷身后的丫头,满脸都是不满,
“真是的,大小姐身为闻公子的未婚妻,却晾了闻公子这么久,太不应该了。”
两人抱怨完,在库房所在的院子里,前前后后的都找了个遍。
最后只能离开库房,往别处去找。
纪家乃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,多年来纪家的财富让无数势力都很眼红。
但每一代的纪家家主都很厉害,不但经商有道,还为人通透。
运气也是好的爆棚。
财富一代代积累,在经年累月之中,今日纪家的财富之多,就连国库碰上匮乏时,都得找纪家支借。
偏生纪家的每一代都是痴情种,子嗣不丰,没有主家旁支这些破烂事。
因而纪家传到了纪淮这一代,纪长安的婚事,就成个了香饽饽。
上辈子,纪长安对她的婚嫁看得很淡泊。
嫁谁不是嫁?反正都是入赘纪家,她往后生的孩子也是姓纪的。
她从没料到过,自己聪明一世,却能掉入这一重又一重的陷阱之中。
针对纪家的阴谋,大概从她母亲那时候起,就开始布局了。
纪淮是棋子,而纪长安就是纪家财富的终结。
黑暗的地下宝库中。
纪长安的长裙扫过地上成人拳头大的金元宝。
满地都是硕大的夜明珠,将这宝库里的金银珠宝衬得闪闪发光。
她走到白玉莲花座前,双眸痴痴的看着盘踞在上面的黑蛇。
黑玉赫身上的蛇鳞,就宛若黑色的玉片那样,泛着一种不同凡物的质感。
纪长安忍不住抬起手指,葱段般的指尖,轻轻的触了触它的蛇鳞。
原本一动不动的蛇身,微微的震颤了一下。
三角形的蛇脑袋,似乎有要抬起的迹象。
“我带你从这里出去,好不好?”
纪长安温柔的说着。
她的指尖顺着黑玉赫的蛇身,一路轻划到了它的头顶上。
上辈子黑玉赫醒过来,是在她和闻夜松成婚的新婚夜。
当天晚上,它就这么大刺刺的爬进了她的房间,救她于水火之中。
这件事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整个纪家。
纪长安知道这是纪家的镇宅兽,她吩咐下人不准伤害蛇君。
但从此也没敢再开房门。
之后的几年中,黑玉赫多次救她于危机之中,纪长安一点点克服了她对这条黑蛇的恐惧。
直到最后,她再也没办法离开黑玉赫,从心中依赖着它。
并且在那样群狼环伺的环境中。
她渐渐把黑玉赫当成了她的家人,寄托了她的大部分情感。
“我会对你很好的。”
纪长安胆子大了点儿,轻摸着黑玉赫三角形的头。
她将它从白玉莲花座上抱起来。
上辈子黑玉赫在她身上爬过几次,那都是趁着她意识朦胧的时候。
所以纪长安大概知道一些黑玉赫的体重。
别说,还挺沉的。
她将黑玉赫这一团蛇身抱在怀里,感受着来自它身上冰冷的体温。
匆匆的出了宝库。
如果让她阿爹知道,她将纪家蛇君带回了闺房。
不知道会不会气疯了去。
刚刚走出宝库,黑玉赫的眼皮便掀了掀。
它的蛇身滑动,蛇尾自动的盘上了纪长安的腰。
纪长安走了两步,还以为它醒了,急忙低头去看。
黑玉赫的上半身还在她的怀里,蛇头搭在她的胸口。
眼睛还闭着。
纪长安无声的笑了,怜爱的摸了摸黑玉赫的头。
她就知道,黑玉赫是一条有灵性的蛇。
一路上,为了避免被人发现。
纪长安走的都是纪家的偏僻小道。
她刚刚回到自己的闺房,身后就传来王嬷嬷责难的声音。
“大小姐,你究竟去了哪里?与老爷办完了事,为何不尽早回来?”
“你不知道我正到处找你吗?”
纪长安的脸色一冷,“出去!”
她背对着王嬷嬷,对这个老刁奴恨的牙痒痒。
上辈子,就是这个王嬷嬷在她的新婚夜,给她服下软筋散,把一个男人放入了她的院子。
要不是黑玉赫,新婚夜纪长安不但清誉受损,身子也会被一个陌生男人糟蹋了。
也正是因为她在新婚夜名声受损,闻夜松以此为由,此后再也没有步入过纪长安的房间。
此时,王嬷嬷半点没将纪长安的话放在眼里。
她上前就来拽纪长安,“快,闻公子在等......啊啊啊啊。”
纪长安顺势转过身,露出怀里抱着的黑蛇。
王嬷嬷在纪家锦衣玉食,养尊处优了几十年。
何曾见过这么粗的蛇?
那蛇身大约有纪长安的手臂粗了吧。
她顿时两眼一翻,直直的往后一倒。
恰好后脑勺磕在了门槛儿上,被摔晕了过去。
屋子外面的那些丫头,一个个的正坐着嗑瓜子。
有几个丫头还坐在一起笑着。
她们从小陪着纪长安长大,纪长安将她们当成姐妹。
这也愈发纵得她们不知谁是主子,谁是奴才了。
不过这也好,纪长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意。
方才王嬷嬷的动静儿不小,这群丫头却只忙着偷懒。
自然没发现王嬷嬷晕倒了。
纪长安转身准备将黑玉赫放在暖阁上。
她打算过两天再给黑玉赫做一个窝。
“蛇君,委屈你暂时先待在这里,等我去收拾这个婆子再回来。”
缠绕在她纤腰上的蛇身滑动,黑色的玉质蛇鳞,在日光下泛起一层微光。
它并未睁眼,但蛇身却将纪长安箍紧了一些。
纪长安没办法,只能将黑玉赫的上半身挂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它也就只有纪长安的手臂粗,纪长安本就瘦,手臂看起来就很纤细。
只是因为黑玉赫通体黑色,一看脑袋便是一条剧毒的蛇。
等闲人看到黑玉赫的第一眼,自然会被吓没了魂。
纪长安挂着黑玉赫,走到王嬷嬷的身边。
她抬起绣鞋,踢了踢这个老虔婆。
见过黑玉赫后,王嬷嬷肯定留不得了。
上辈子的这个时候,王嬷嬷早已经和闻夜松的大嫂勾结在了一起。
但让这个老虔婆就这么轻易的死了,纪长安又觉得不解恨。
她琢磨着,找来一件大袖衫披在自己的身上,遮住了身上盘着的黑玉赫。
纪长安惊慌失措从里屋出来,对外屋的丫头们轻喊,
“嬷嬷晕倒了,快点儿去寻大夫来。”
王嬷嬷可是纪长安那个好阿娘留给她的。
在这纪家可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几个原本懒懒散散的大丫头,立即起身。
有的去看王嬷嬷,有的急急忙忙去请大夫。
甚至还有个大丫头,语气中含着责备,问纪长安,
“大小姐,嬷嬷怎么会晕倒?她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康健?”
纪长安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大丫头,
“难不成是我害了嬷嬷吗?”
这纪家就跟个筛子似的,不仅到处都是细作。
还用锦衣玉食养刁了一大群的奴仆。
大夫很快赶来,跟着一同来的,还有闻夜松。
丫头们看到闻夜松,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般,一个个的围上去表达自己的忧心。
纪长安看在眼里,心头一片片的泛冷。
上辈子,她只以为闻夜松得了纪家上下所有人的喜爱。
可是换个角度来看,闻夜松一个外人,能够得到纪家上下所有人的欢喜,这本就不是正常的。
纪家这些人,没一个能留的。
“王嬷嬷怎么会晕倒?”
闻夜松带着同样的质问,看向纪长安。
纪长安低下头,表面上一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,
“嬷嬷再怎么说,都有那么大的年纪了。”
“早几年阿娘去世的时候,我就想给嬷嬷一笔银钱,让她回去养老的。”
“要不是嬷嬷自己坚持,她又怎么会劳累的晕倒?”
呸呸呸,王嬷嬷究竟劳累什么了?
她在纪家所享受到的富贵与权势,比起普通人家的老太君都要过犹不及。
而这仅仅只是因为,王嬷嬷是“故去”的纪夫人的心腹。
闻夜松的眉头紧皱,王嬷嬷的身体有这么差了?
不过这个老嬷嬷并不重要,没有王嬷嬷在纪家,对他娶纪长安并不影响什么。
他今日跟着大夫进入纪长安的院子,是来找纪长安的。
闻夜松很不满意的看着纪长安,
“你知道我在外院等了你一个时辰......”
“嬷嬷,嬷嬷她没事吧?”
纪长安压根儿就没等纪长安把话说完。
见大夫出来,她急忙上前去。
那大夫说,“无妨,就是受到了点惊吓,神思惊恐过度,好好儿的养养就是。”
闻夜松心头本就憋着气,他自从和纪长安订婚以来,还从没有等过她这么长的时间。
他今日好不容易忍着不耐烦,要与纪长安来商议婚期。
进入纪长安的院子,纪长安却正眼都不看他,一心只与大夫说话。
“纪长安!”
闻夜松呵斥一声,“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?”
纪长安回头,眼眶红红的,诧异的看着闻夜松,
“闻公子,你究竟有什么事?”
“嬷嬷是阿娘留给我的人,她如今出了事,你有什么话不能等嬷嬷醒了之后再说吗?”
看起来,纪长安对王嬷嬷当真感情深厚。
而上辈子也的确如此。
她和纪淮都是本性纯良之人,从没有想过纪夫人留给纪长安的人,会内心藏奸。
纪长安对王嬷嬷,就像自己长辈那样的,她听话,又对王嬷嬷怀有敬意。
此后纪长安的丫头们也都知道,所以王嬷嬷的地位,在纪家也愈发的高。
见纪长安不赞同的看着闻夜松,院子里的丫头们纷纷不再说话。
闻夜松是未来纪家的姑爷,可王嬷嬷直接管着她们。
这个时候当然还是王嬷嬷的安危比较重要。
闻夜松脸上神情紧绷。
他深吸几口气,将内心的怒火和不满勉强压抑了下来,
“我也是关心王嬷嬷,想让你不要惊慌,失了分寸。”
纪长安“嗯”了一声,
“今日我无心招待闻公子,你我也未曾婚嫁,闻公子还是不便久留的好。”
摆明了送客。
闻夜松神色不好,但他并未察觉出纪长安的什么异样。
想一想,心中不由得怨怪上了王嬷嬷。
怎么这个王嬷嬷被纪长安看得这样重?
一个老奴仆而已,被吓着了,还值得纪府这样兴师动众的?
都怪这个王嬷嬷,早不晕晚不晕的,偏生在他上门商议婚期的时候晕。
可真能坏事。
闻夜松板着一张脸离开,离开之前说了几句宽慰纪长安的话。
而就在闻夜松离开不久,有丫头高喊,
“嬷嬷醒了。”
纪长安快步进入王嬷嬷的屋子,她坐在王嬷嬷的床边,一脸的关切,
“嬷嬷,你究竟看到了什么?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儿?”
说话间,纪长安扯了扯大袖衫的衣襟,露出贴在她锁骨上的黑蛇脑袋。
就在这个时候,黑蛇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,直盯着王嬷嬷。
“啊!!!”
王嬷嬷刚醒过来,又看到了这一幕,她浑身抽搐,被吓的口吐白沫,
“蛇,蛇,啊啊啊啊!”
她又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