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迅速离开后。
周彻换了身寻常百姓衣裳,将九歌用布包好,又折返此地。
就在盖越那座屋子的对角,抱着剑靠墙蹲下。
昂头看着屋顶上的盖越,没一会儿,他眼睛渐渐闭上,就要睡着了。
朦胧之中,两团黑暗的大山缓缓降落,碾面而来。
“谁!?”
周彻吃了一惊,果断使出失传已久的龙爪手。
靠!大山之大,一爪抓不下!
周彻只觉入手无比饱满,就像抓篮球似得,一下都使不上劲。
“什么暗器!?”
懵懂的他低吼一声,用力一捏。
擦!韧劲之强,弹得手发涨!
等他再往上看去时,才瞧见一张冰冷的俏脸。
皇甫韵紧握佩剑,冷冷的注视着他:“天性释放了?”
以前只敢偷看洗澡。
现在敢口头调戏,还敢直接上手?
我的六皇子殿下,你可真是出息了啊!
“误会误会!”
周彻意犹未尽的将手收回,讪讪一笑:“我以为谁用球砸我呢~”
皇甫韵深吸一口气:“你就打算蹲守在这,然后靠长相厮守感动他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……”周彻摇了摇头,让对方先离开,否则影响自己发挥。
皇甫韵轻皱柳眉,只能转身离去。
两手合抱胸前,悄悄揉了揉,面色发红。
她没有走远,而是在隔壁酒楼歇下,时刻紧盯周彻。
一日一夜过去。
除了进食放 尿,盖越就没离开过屋顶。
周彻亦然。
盖越看了他一眼,随即便失去兴趣。
直到第二日傍晚。
天色昏暗之际,街头一名大汉,骑马奔来。
躺在屋顶,宛如木雕的盖越突然动了。
唰!
剑鞘飞出,正中来人坐下马!
那马吃痛,举蹄狂鸣。
大汉迅速翻身下马,冲着上方吼道:“谁在找死?!”
“铁炼衣。”盖越左手持剑,右手扣盾,神情冰冷:“杀我父母,今日要你偿命。”
“哈哈哈!”
大汉从马背上摘下刀,忍不住大笑起来:“我杀的为人父母者多了去了,这条命可从未偿过。”
“我说谁这么大胆,原来是你小子。”
“两年前没打死你,让你侥幸逃了,你还敢来送死?”
嗖!
盖越不再废话,右手一震,盾牌飞向铁炼衣。
铁炼衣大喝一声,一刀劈出。
砰!
盾牌震落瞬间,长剑震颤,直刺他咽喉所在。
铁炼衣迅速侧身,同时刀锋反扫,冷冷一笑:“好小子,这剑来的有点意思,你进步可真快啊!”
盖越依旧不语,只是挥、刺、挑、斩、切、扫!
剑速快而沉稳,剑招简练而饱含杀机。
看不到任何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,只有犀利和致命!
铁炼衣同样夸张,这厮不愧是成名高手,刀法沉重,力道更是夸张。
横扫开时,周围随之一空。
刀面划过空气,甚至有波浪似得吼啸声。
他后脚蹬落地时,青石板都浮现出裂缝!
周彻默默看着,按捺住不断加速的心跳。
好在这不是一个高武世界,不然自己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。
原主的武术功底可以无视,周彻的底牌是上辈子的击剑术!
他握住九歌剑柄,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。
面前两人很强很强,这种强是全方位的:力道、速度、技巧、厮杀状态、危险感知、危险反击能力……
前三者,是前世的专业运动员所具备的。
但在搏杀中,后面几项往往占据主导作用!
比赛时只有胜负,而搏杀时却是生死!
心里压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……
他的大脑不断运转,目光尽量捕捉场中任何一个动作。
二人,招来招往,已过百合。
盖越剑势平稳如初,铁炼衣眼中却多出一抹暴躁。
撕拉!
蛮横一刀,扯开了盖越衣裳。
他眉头一皱,似乎察觉到对手不可敌,迅速持剑后退。
“小子!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跑了!”
铁炼衣狰狞而笑,拔步追来。
盖越成长过于迅速,如果再过两年,自己绝对不是他对手!
后撤——
追赶——
撤退的盖越目光落到身侧一块砖时上,用剑一挑,石头飞向铁炼衣!
铁炼衣看都不看,一刀扫了出去。
砰!
石头炸开,化作碎末横飞。
与此同时,铁炼衣胸口出现一个空档!
盖越臂膀一震,手背筋骨隆起,剑身猛地一抖。
“百步飞剑!”
剑离手,呼啸而出,直刺铁炼衣!
盖越人如风中影,随剑向前扑去。
当——
长剑及胸,却是一声脆响,接着寸寸崩断。
“什么!?”
盖越那张平静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错愕惊色。
铁炼衣退了一步,脸上痛色渐渐消退,接着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蠢货!”
“你不知道老子为何叫铁炼衣么?”
“你给老子看好了!”
一伸手,将外袍扯碎,露出紧覆身躯的玄色甲胄!
在胸甲位置,出现一个白点凹痕,正是刚才飞剑所刺。
铁炼衣低头看了一眼,满脸心疼:“这么多年,你是第一个差点破甲的人。”
“可惜啊小子,你太心急了,再过三年,我这甲胄估计就挡不住你了。”
“现在,去死吧!”
他狰狞一笑,双手握刀,人像弓一样紧绷,接着爆发而起,撞向盖越!
嗡!
就在这时,铁炼衣背后传来一声剑鸣。
声音不大,却直入耳膜,剑的吟啸声让闻者发慌。
“谁!?”
铁炼衣大吼一声,头颅还没来得及转过去,胸口一阵剧痛传来。
砰!
一剑光寒,甲破!
铁炼衣目光错愕,再次低头,看到一抹雪亮剑尖。
下一秒,身体开始疯狂颤抖。
“好剑……”
“好快的……剑……”
砰!
九歌准确穿透了他的心脏。
此刻,人亡力消,轰然倒地!
唰!
周彻将剑拔出,心脏依旧砰砰直跳。
凭对方的身手,如果这一剑没中,那自己就危险了。
面前,盖越尚在错愕中。
身后,传来皇甫韵愤怒的骂声:“臭小子,谁让你这么冒险的!?”
刚才,看到周彻出手,她急得从窗口跳了下来。
盖越缓缓回神:“足下久侯在此,就是为了帮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知道我要报仇?”
“足下卧草枕盾,不出仕不求财,恰如圣人云‘父母之仇,当寝苫枕干不仕,弗与共天下’,所以我知。”
周彻含笑,将九歌归鞘。
盖越后退半步,抱拳躬身:“阁下以身犯险,替我报父母之仇。”
“从今往后,盖越这条命,便属阁下所有!”
皇甫韵目瞪口呆。
《重生大夏,我被皇兄当成眼中钉周彻皇甫韵完结文》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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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铁炼衣。”盖越左手持剑,右手扣盾,神情冰冷:“杀我父母,今日要你偿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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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汉从马背上摘下刀,忍不住大笑起来:“我杀的为人父母者多了去了,这条命可从未偿过。”
“我说谁这么大胆,原来是你小子。”
“两年前没打死你,让你侥幸逃了,你还敢来送死?”
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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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炼衣大喝一声,一刀劈出。
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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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炼衣迅速侧身,同时刀锋反扫,冷冷一笑:“好小子,这剑来的有点意思,你进步可真快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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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扫开时,周围随之一空。
刀面划过空气,甚至有波浪似得吼啸声。
他后脚蹬落地时,青石板都浮现出裂缝!
周彻默默看着,按捺住不断加速的心跳。
好在这不是一个高武世界,不然自己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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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两人很强很强,这种强是全方位的:力道、速度、技巧、厮杀状态、危险感知、危险反击能力……
前三者,是前世的专业运动员所具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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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时只有胜负,而搏杀时却是生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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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炼衣看都不看,一刀扫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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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铁炼衣胸口出现一个空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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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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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蠢货!”
“你不知道老子为何叫铁炼衣么?”
“你给老子看好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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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!
就在这时,铁炼衣背后传来一声剑鸣。
声音不大,却直入耳膜,剑的吟啸声让闻者发慌。
“谁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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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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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秒,身体开始疯狂颤抖。
“好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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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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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彻将剑拔出,心脏依旧砰砰直跳。
凭对方的身手,如果这一剑没中,那自己就危险了。
面前,盖越尚在错愕中。
身后,传来皇甫韵愤怒的骂声:“臭小子,谁让你这么冒险的!?”
刚才,看到周彻出手,她急得从窗口跳了下来。
盖越缓缓回神:“足下久侯在此,就是为了帮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知道我要报仇?”
“足下卧草枕盾,不出仕不求财,恰如圣人云‘父母之仇,当寝苫枕干不仕,弗与共天下’,所以我知。”
周彻含笑,将九歌归鞘。
盖越后退半步,抱拳躬身:“阁下以身犯险,替我报父母之仇。”
“从今往后,盖越这条命,便属阁下所有!”
皇甫韵目瞪口呆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再猖狂一些,你们又能如何呢?”
“老东西,你一个文人不知轻重,我没兴趣跟你深谈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阎成身上:“阎将军,你我是打过交道的,还是你发个话吧,此事行或不行?”
阎成面露难色,摇头道:“郭公子,这个我们无法答复你,需向上面禀明。”
“笑话!”
郭登林讽刺一笑:“原来二位都是说话不算话的,这里谁说了算?”
阎成立即一脚皮球:“此处盐厂,属六皇子和甄氏。”
“哦~那个废物,我昔日见过的。”郭登林发笑,道:“当年我家还没做大,我曾进雒京赌钱,与这废物会过面。”
“我说,大夏朝已经荒唐到这一步了么?连这样的废物也要扶起来干活?”
卢晃大怒,拍案道:“混账!他是大夏皇子,岂容你一贼辱没?!”
“皇子怎么了?我冤枉他了么?”
“我是贼怎么了?我是贼敢在他的地盘撒尿,他还敢放个屁不成?!”
郭登林不屑冷哼:“去吧,将那个废物叫过来!”
阎成回道:“六皇子不在。”
“那他就没安排个人代表他?”郭登林又问。
帐门揭开,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钱红雪一袭红色裙袍,长鞭环腰,将细腰锁的极紧。
昔日刁蛮任性的凤眼,如今压抑了许多,平静道:“我家殿下稍后便至。”
“呦!”
看到钱红雪,郭登林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:“红雪小姐!”
“啧啧啧,许久不见,你这身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啊。”
作为出入过钱氏赌场的主,郭登林自然领略过这条赤蛇的火辣。
只不过,钱红雪身在雒京而不出,他家虽势力庞大,手也伸不进皇城,只能嘴馋而已。
“哦,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钱氏让人灭了,听说红雪小姐你也成了别人的胯下奴?”
“来,既然别人能尝,今天我也要尝尝,坐过来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身边。
钱红雪蹙眉,步伐向后:“郭公子,我是六皇子的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郭登林噗嗤一声乐了:“那个废物都能骑,我还不能骑了?”
钱红雪拳头微紧,但知道对方势强,并未与之争执,转身便往外走。
“你敢!”
郭登林大喝一声。
一个茶杯,抛至钱红雪脚下,摔得粉碎。
“你敢走出此帐半步,那这件事就没得谈。”
“我不管那么多,先抢你们一把再说!”
钱红雪驻足门口。
阎成冷瞥了她一眼:“过来。”
卢晃冷道:“阎将军,你这是何意?”
“卢公,大局为重。”阎成对他拱了拱手:“一个罪犯之女,便是郭公子要,送给他又何妨呢?”
“哈哈哈!”
郭登林闻言抚掌大笑,道:“终是阎将军理解我,那我就笑纳了!”
他眼神火热,盯着门口那道红色背影,那如蛇腰肢。
舌头在嘴角一扫:“过来,我现在就要。”
钱红雪手捏长鞭,美目中满是怒色。
若是她以前的脾气,便是拼着性命不要,也得跟对方搏上一把。
可她现在不能,她只是周彻的奴隶,是周彻的私人财物……
做任何事,都要替主家考虑。
便是周彻真将她送出去,也只能认了。
而自己这一鞭子若是甩了出去,只怕给周彻惹来莫大麻烦。
见钱红雪始终不动。
郭登林亲自起身,并来到她身后。
一伸手,将长鞭夺过。
“啧啧啧~”
“以往见你的时候,这鞭子日夜缠着美人腰,可让我羡慕的不行。”
“今个儿,便让我尝尝此中滋味吧!”
说完,他长鞭一甩。
啪!
钱红雪身一闪,下意识躲了过去,玉背贴着门帐。
“还敢躲?”
郭登林冷笑,呵斥一声:“不准躲!”
“是。”周彻点头:“父皇可让宫人依此法进行炼制,绝无半分虚假。”
天子望着他,难得浮现笑意,点头:“朕相信你不会骗朕。”
要不然,甄氏保不住,还得把自己搭进去,周彻何苦呢?
卢晃踮脚伸脖,兴奋大呼:“陛下,若此方为真,那将为我大夏每年平添一笔巨款。”
“献此方之人,便是给他造个生祠都不为过啊。”
北蛮、西域、南疆、东岛一带,每年都需从大夏进口精盐。
奈何精盐产量有限,供不应求。
天子听到这话,脸都要笑烂了,第一时间安排人将方法拿去实践。
“不对,不可能。”
周明连连摇头,眼中满是不甘。
甄氏要有这方子,会被自己逼到这一步?
再想到上午周彻将自己驱出的场面,周明即刻明白——这方子是周彻拿出来的!
不管周彻怎么得到的炼盐法,周明现在的目标是先咬死甄氏再说!
“甄氏不可能拥有这炼盐法!”
“哦?”周彻转过头,讶异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莫非他们炼给你看过?”
周明冷笑:“此法是今日上午你传他们的,在此之前甄氏根本不通此法,盗的依旧是皇家盐矿。”
“你看见我炼给他们看了?”
周彻立即倒打,对天子拱手:“父皇,据甄氏口述,正是皇子明伙同廷尉府贺长林,以出盐产量为要挟,逼迫甄氏就范。”
“甄氏知其恶而无德,担心献方后被皇子明所贪,反将甄氏卸磨杀驴。”
“无奈之下,只能找到儿臣,让臣今日登门,当面授以此方,好上呈父皇。”
周明恼怒:“老六,你扯谎的反应可真快啊!”
周彻不为所动,依旧一脸正色:“父皇,我大夏讲究商贸自由,国同民共富。”
“若人人如皇子明,借权挟商,则天下富户人人自危;若人人如皇子明,依势夺女,则天下为人父母者无不切齿!”
“父皇,皇子明此举,一践大夏之法度,二失皇室之颜面,三有背儒家之厚德,请父皇严惩!”
大殿中众人,都让周彻说的一愣一愣的。
好家伙,上来就疯狂扣大帽。
知道的晓得你是皇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官斗老狗呢。
周明本人都让喷呆了。
周汉决定帮老五一把:“父皇,便是此方真属甄氏所有,甄氏暗据宝方,不献朝廷,反而自家开采,直到走投无路才献出此方,也应治罪!”
“笑话!”周彻怒斥,道:“二皇兄,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叫法无禁止即可为?”
“在甄氏此方之前,卤盐矿被天下视为废矿,皇室亦不禁开采。”
“人家用自有之方,开国家未禁之矿,你凭什么治人家的罪?”
“若依你言,民献重宝,非但无功,反而有罪,将来谁敢献宝?”
“因功获罪,此行古来少有,天下人又将如何议论父皇?”
“二皇兄,你到底是想构陷甄氏,还是想坏父皇名声?不妨直说!”
“住口!你住口!”
这大帽子一扣下来,周汉马上就急眼了:“老六,你少在这危言耸听……父皇,这都是没有的事,儿臣绝无此意。”
“好了,都别争了!”
天子大袖一摆:“朕还没老到是非不分的地步,既然献宝,那便是有功,何来有罪一说?”
他稍作沉吟,便道:“甄氏进献炼盐之法,以富国家,功莫大焉,授邳乡侯爵,食两千户,世袭罔替。”
殿上众人,皆神情一变。
直接授爵,天子够阔气!
不过此方确实价值无量,惠及天下,值这个价!
甄婉喜不自胜,赶忙谢恩。
天子接着道:“贺长林知法犯法,善用职权,威胁良商大户,企图谋利其中,即刻打入天牢,听侯发落。”
“如何?”甄楚河问道。
“很细腻,没有我们平日吃的粗盐那么苦。”徒附回答。
甄楚河托起一个小盘子,上面盛的是富贵人家吃的精盐:“你再尝尝这个。”
“是。”
徒附又取精盐入口。
稍许,他指向锅中:“还是这个更好。”
甄楚河手抖了抖。
用废料卤矿炼制出来的盐,竟然比上等精盐还要强!?
这要是没毒的话……
众人观察了一阵,徒附始终如常。
“真的没毒!”
甄楚河激动了,道:“殿下,你这提炼卤盐矿之法,价值无量。”
价值无量?确实不假。
但正因为此,这玩意在大夏,任何人也别想长时间独吞。
周彻一摆手,笑道:“就说此方出自甄氏,你们超出的产盐量都是开的卤盐矿。”
“而卤盐矿一直被视为废料,更不属皇室,所谓盗矿之罪,便无从谈起了。”
甄氏三人,神情骤变。
作为商业家族,他们如何不知此方之珍贵?
说是坐拥金山,也丝毫不为过!
当然,此方经此一转手,是必然要献给天子、献给朝廷的。
但那又如何呢?
甄氏全族性命不但能得以保全,若是天子仁慈,搞不好还会有恩赏!
“殿下再造之恩,甄氏上下,难以为报!”
甄楚河竟一时哽咽,俯身拜倒。
兄妹二人,立即跟上。
周彻一手一个,扶住父女二人。
甄武是个倔得,后退一步,将头磕得崩崩响:“方才无礼,我在这给殿下赔不是了。”
“甄武一介粗人,开罪殿下,万望殿下见谅!”
“日后殿下有令,甄武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说完,邦邦邦~又送了三个。
甄楚河反应也很快,立即表示:“若殿下不嫌弃,那婚约之事~”
甄婉俏脸微红,目光掠到一旁。
周彻笑了,道:“之前我说抢亲,那是事不得已的权急之言。”
“我意娶嫂……甄小姐为皇子嫔,随后会禀明父皇、下书至宗正府,再由他们负责纳吉、纳征、请期等礼。”
自己跟周明不一样。
周明是捏住甄氏把柄,强行将甄氏绑上战车,后来干脆摊牌,装都不装了。
而自己呢?既已施恩义,干脆将面子给全,何必省去这流程呢?
无非就是兄弟晚两天打井喝水……
闻此言,甄婉猛然转头,美目盈盈望着周彻,满是感激和喜色。
而甄楚河父子两,也精准的捕捉到字眼:皇子嫔!
甄楚河后退一步,冲周彻一揖到底:“自今日起,甄氏愿倾尽所有,力助殿下!”
甄楚河很清楚,甄氏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们唯一的选择,就是竭尽全力,将周彻扶上储君之位!
周彻大喜。
随后,甄楚河便去打发走周明。
“殿下。”
甄楚河还在老远,周明的随从便已看到,面露喜色:“看他脚步匆匆,八成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安神坐着便是。”
周明举止安静,目视走入门的甄楚河,淡然道:“甄家主,先把老六驱出去,将天章剑拿来,再与我说话吧。”
甄楚河侧开身子,指向大门所在:“殿下,滚吧!”
嗯!?
“放肆!”
随从们大怒,剑指甄楚河:“敢这么跟殿下说话,你不想活了?!”
片刻,甄氏院落中,一个个护院走出,立在甄楚河背后。
为首十数个,身材健壮雄伟,目光凌厉,乃是甄氏所豢养的游侠高手。
这还是入了京有诸多不便,甄氏在东海本族之内,童仆、徒附、护院加一块足有万人之众。
甄楚河身躯立的笔直:“殿下千金之躯,我自然不敢冒犯。”
“但这毕竟是甄氏之内,我自护门庭,应该没什么问题吧?”
“我甄氏虽谈不上海内巨族,但也认识一些名士大儒,若是殿下擅闯民宅、强据其内的名声传出去,只怕对殿下也不好吧?”
官府的人怎么还没来!
周彻心里骂娘,眼神一狠:“饿狮捕猎,这一口肉一定要吃到嘴,否则就会饿死!”
“我没有退路,大不了就跟他拼一把!”
周彻自问没什么性格优点,唯一敢做的就是搏一把!
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不敢拼命争个屁皇储!
“盖越,待会护着我往前冲。”
“我要直接拿下周明本人。”
“大不了父皇问责,我跟他一起被废,看他有没有这个胆!”
盖越点头:“好。”
商议已定,周彻九歌即刻砍下!
一名甲士的战戈被切下一耳!
周彻的底气,除了敢拼之外,还有就是——铁炼衣那件宝甲。
周彻抬头,与周明目光相对,眼神狠厉。
周明脸上笑意,瞬间退散。
那一刻,他在周彻眼中看到一抹疯狂和杀意!
这个一向被他所看不起的弟弟,竟让他产生了片刻的恐惧。
随后,这恐惧使他恼羞成怒,同样拔出佩剑天章,喝道:“六皇子无德行暴举,诸甲士将其拿下,送由父皇发落!”
“是!”
甲士应声而答。
就在这时,外围忽然敲响锣声。
约有数十道人影如飞而来,为首一人身披五品官服,怒声呵斥:“天子脚下,你们做什么!?”
众人纷纷侧头,旋即色变:“廷尉府!”
“混账!”
周明暗骂:“谁把他们叫来的?”
“不是咱们!”众人连忙否认。
廷尉府来人,厮杀只能终止。
在弄清双方身份后,来人大为吃惊,赶紧拱手:“卑职廷尉府左平郎徐岩,请二位殿下速止干戈,否则陛下和朝廷面前,卑职不好交代。”
廷尉府主官为九卿之一的廷尉,又称廷尉卿。
下设正、左、右三堂,以三品正监、四品左监、四品右监为首。
各堂之内,又有属官属吏若干。
“贺长林的下属?”周明面色冰冷,指着外围:“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!”
“这……”徐岩面露为难色,最终摇头,拱手道:“殿下,请恕卑职不能答应,若卑职离去,只怕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卑职。”
“混账!”周明怒斥:“你这不开窍的东西,有本殿下在此,能出什么事?”
徐岩又看了周彻一眼,最终还是摇头。
周明现在说的好听,万一这两位皇子真有一个出事,自己脑袋铁定不保!
“老五,你就别难为他了。”周彻嗤笑一声,将九歌拆开、入鞘:“看来,今天你黑吃黑的算盘,注定要落空了。”
周明面色冰寒,恨不得一刀将徐岩刮了!
“黑吃黑?本殿下堂堂皇嗣,岂会做什么不干净的事?”周明冷哼一声:“倒是老六你,身为皇子,却自持武力,擅自进人府中厮杀劫掠,这说得过去么?”
“东西拿过来。”周彻抬手。
“是!”
有人递上厚厚一叠,那是钱氏的罪证。
“钱氏罪孽深重,罄竹难书。”
“我身为皇子,讨贼上以正国法,下以安黎庶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我有罪,大可去宗正府、去父皇面前告我,看他们是论功还是行罚。”
周彻满不在乎。
大夏举孝廉为官,以名取士,有时对实际比程序更加看重。
譬如当朝名将朱龙,其人出身卑微,为替友复仇,倾家荡产,又深入不毛,终一刀刺死仇人,天下称义。
又比如当世名族蔡氏,他家之所以名扬天下,是因为其祖上割肉侍奉双亲,天下誉以至孝。
这种对于名和义的疯狂追逐,付出的代价就是法度弱化。
只要你做的事情是正义的,只要你杀的人是该杀的,哪怕拿了你去见官,也是帮你出名。
而后被某个大人物相中,直接召为身边属吏,自此平步青云。
周明没有去反驳这一点,而是道:“那钱氏家财呢?便是钱氏有罪当诛,这些不法所得,依理当收归国库!”
搞了我的人,还想吃下这块肉?你做梦!——周明绝不容许这该死的弟弟得逞。
徐岩颇为无奈,又看向周彻。
“钱氏欠我钱。”周彻道。
“钱氏欠你钱?”周明不禁发笑:“老六,是你欠人家钱才对吧?”
“何况,就是真欠你钱,也不是你吞下整个钱氏的理由!”
“没办法啊。”周彻摇了摇头,叹道:“他们欠的太多了,别说整个钱氏,就是你都赔不起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周明一听,忍不住放声大笑:“老六啊老六,你对皇兄我的富有,可真是一无所知啊!”
“既然你这么有钱,那要不这样……”周彻眼珠子一转:“如果你能替钱氏将钱还上,我不但把钱氏吐出来,还……”
“还有将你表姐、你身边那个武人、你的佩剑九歌,一并送给我!”周明直接开出了价码。
显然,他对这些东西是心动的。
皇甫韵自身姿色姑且不谈,将其挖走,周彻就失去了最后一个依靠。
而盖越,万中无一的高手。
一事无成,还输了天子所赐九歌,天子岂能轻饶他?!
“可以!”周彻一口答应,又道:“可若是你还不上呢?”
“那不可能!”
“把你的佩剑天章给我。”周彻很务实。
在周明腰间,挂着一柄造型古朴之长剑,同样出自天子之手,为其立嗣名剑。
“可以!”
“北有邙山,愿以此山起誓,天人共鉴!”
“中有洛水,我以洛水明誓,绝无食言!”
“太好了!”
周明刚发完誓,周彻手一甩,笑意狰狞:“老五,你对负债一无所知!”
还钱?
这笔账,许老板都还不起!
周明原本面带不屑,目光淡然扫过欠条,打算一掷十万两吓尿小老弟时,却被那数额惊傻了。
下一秒,他忍不住怒吼:
“老六!我曹你娘……你个王八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