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里没有,但是城外的普陀寺的山上有一片棠梨树。
我那时候馋嘴,又是自小被爹娘放养没个规矩。
从马厩里牵了匹马就往城外跑,站在高高的枝丫上够棠梨。
我就是那个时候遇见江知野的。
他是世袭将军府的小世子,我没见过这样尊贵的人。
以为他也是同我一样是来偷偷摘棠梨的。
我站在枝丫上,一会儿指挥他东跑西跑,一会嫌弃他摘的成色不够好。
他虽然武功确实不错,但最后他摘的实在是惨不忍睹。
我摇摇头,便分了一包好的给他。
我在京城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姑娘,你是哪家的小娘子?
我骑在马背上,风将我的头发打散。
我迎着光策马离去,风中的回答荡到他耳边:棠府独女棠梨。
初遇那年,我约莫才十一岁。
带回家的棠梨尝了两口,不好吃。
干涩无味,远没有江南的好吃。
不过这一趟也不算是没有收获,我找到了一个好玩伴。
江知野,人如其名。
性子野,我们俩经常在一块疯。
我记得我及笄那年的上元花灯节,他亲手给我做了一盏棠梨模样的花灯。
跟一众的兔子、牡丹的花灯比起来,滑稽又可笑。
他倒是自豪的很,拎着那盏花灯。
跨过人潮汹涌,走到我面前。
花灯里的光印在少年的双眸里,赤诚又明亮:吾钦慕汝已久,愿聘汝为妇,托付中馈,衍嗣绵延,终老一生。
我应了。
后来,先帝崩殂西北边境叛乱。
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在镇压时双双战死沙场。
这天地浩荡间,徒留我和他相互取暖。
阿梨,我们再也不要分开。
我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他,哭着说好。
我不想在家中提心吊胆,陪他一同上战场。
叛军围困,我率队救他突围。
粮草短缺,我千里驰援供他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