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开口闭口全是指责我?
明月是无心之失。
怎么,莫不是一百两黄金还不够抵沈小姐那价值倾城的白玉簪?
齐白宴表情讥讽:得饶人处且饶人,这个道理,沈家没有教你吗?
那她一言不合就抽鞭子,丫鬟推搡,也是可以轻飘飘翻过的是吗?
齐白宴按了按眉心,你非要这么不依不饶吗?
我攥紧手指,觉得难堪又失望。
明明,是他说的。
小时候我因脾气好容易被人欺负,是齐白宴告诉我,别人挑衅你,那你就要打回去。
让对方知道你不好惹,忍气吞声解决不了问题。
可如今我照着他教我的做了,他却又疾言厉色说这样不对,说要得饶人处且饶人。
原来时间,终于可以将一个人,改变的面目全非。
我叫住他,语气是释然的平静:齐白宴,这一次,你的分扣光了。
齐白宴的脚步顿了一下,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,半晌,他道:发什么疯。
我忍了一下,又忍了一下,不行忍不了了!
这要是放在话本里的修仙文,我今个不打他,我的道心都会有损。
袖子一扬,那堆碎玉块狠狠地砸向他。
齐白宴,你就是个混蛋!
齐白晏终于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,他漆黑的瞳仁盯着我: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
如果沈家小姐再倚仗我们的婚约如此蛮横无理,那这婚约,也可不作数!
我听见自己的回答,轻而缓:好啊,那便,不作数吧。
我想,是时候离开了。
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继续等待的了。
但走之前,我要去金华寺为齐伯母求一道平安符。
没想到我还没去,就先被齐伯母请到了齐府。
烈日下,齐白宴跪姿挺直,像一棵绝不弯腰的青松。
你给我向昭昭道歉!
齐白宴额上的血像是要流进眼睛里,他也不擦,只是不发一言得跪。
我拦下暴怒的齐伯母,摇了摇头。
算了吧,伯母。
我们有缘无份,何必强求。
我玩笑道:再说,我娘也说过,分数扣光,这婚约便不作数啦。
齐伯母欲言又止,她似乎想说什么,但齐白晏突然的磕头声太响亮了。
像放炮一样。
最终,她长叹一声。
像是古寺里的钟,悲凉又无奈。
你将来不会怨我就好。
我眨眨眼,我怎么会怨齐伯母呢?
这么多年,她真的拿我当亲女儿疼。
所以哪怕金华寺的平安符要三步一跪、五步一叩地去求。
我也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