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囚笼归来,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
  • 逃出囚笼归来,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
  • 分类:现代都市
  • 作者:豆豆熊熊
  • 更新:2025-11-16 01:17:00
  • 最新章节: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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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整版现代言情《逃出囚笼归来,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》,甜宠爱情非常打动人心,主人公分别是萧煜苏微雨,是网络作者“豆豆熊熊”精心力创的。文章精彩内容为:,苏微雨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。指尖触到磨得起毛的袖口,她想起昨日去给三小姐送绣活时,看见对方穿着一身崭新的狐裘,上面缀着珍珠,光彩照人。而她这件棉袄,还是前年柳姨娘省下自己的份例给她做的。但她并不羡慕三小姐的锦衣玉食。她见过三小姐萧玉珍为了讨国公爷欢心,故意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;也见过二小姐萧玉婷因为一点小事就摔东西发脾气。这样的日子,就算穿得再华贵,又有什么意思呢?......

《逃出囚笼归来,她将世子踢下神坛萧煜苏微雨》精彩片段


晚饭后,苏微雨独自来到汀兰院角落的小花园。深秋时节,园中花草大多已枯萎,只有几丛菊花还在开放。她坐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枝头一只蹦跳的麻雀出神。

那小鸟自在的模样让她心生羡慕。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它一样,无拘无束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可她知道,自己就像这园子里被精心修剪的花木,永远也离不开国公府的高墙。

一阵寒风吹来,苏微雨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。指尖触到磨得起毛的袖口,她想起昨日去给三小姐送绣活时,看见对方穿着一身崭新的狐裘,上面缀着珍珠,光彩照人。而她这件棉袄,还是前年柳姨娘省下自己的份例给她做的。

但她并不羡慕三小姐的锦衣玉食。她见过三小姐萧玉珍为了讨国公爷欢心,故意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;也见过二小姐萧玉婷因为一点小事就摔东西发脾气。这样的日子,就算穿得再华贵,又有什么意思呢?

苏微雨低下头,轻声自语:“娘,你说过,女子最大的幸福,就是找个真心人,过平平淡淡的日子。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样的生活?”

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虽然清贫,但每天都能跟着娘亲摘野菜,晚上听娘讲故事。那时日子简单,却很快乐。自从来到国公府,她看到的尽是算计和争斗,听到的都是流言和嘲讽。就连笑,都要小心翼翼。

她最大的愿望,就是嫁个普通人。不必大富大贵,只要为人正直、待她温柔就好。他们可以有个小院子,种些花草,她每日做饭洗衣,等他回家。晚上一起看星星,将来若有孩子,就教他们读书写字,做个善良的人。

“我不要像姨母一样,活得这么辛苦;也不要像夫人和姨娘们,整天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。”苏微雨握紧拳头,眼神坚定。

但她知道,这个愿望很难实现。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,又怎么奢望过上想要的生活呢?

枝头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苏微雨望着它消失的方向,心里空落落的。她站起身,慢慢往回走。夜色渐浓,国公府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照得青石板路明明暗暗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迷茫而不安。

回到房中,苏微雨打来清水,仔细洗去脸上的药膏。

水中倒映的模糊轮廓逐渐清晰。当最后一点褐色被洗净,她抬起头,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
镜中的少女有一张白皙光洁的脸,眉眼精致,唇色天然红润。即便在昏暗的油灯下,这张脸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苏微雨望着镜中人,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她都快忘记自己原本长什么模样了。

她下意识地伸手,指尖轻轻碰触自己的脸颊。触感细腻光滑,和她平日涂着药膏时那种粗糙暗沉的假象完全不同。

哪个女孩不爱美呢?苏微雨心里泛起一丝苦涩。她记得小时候,娘亲还会给她扎上红色的头绳,夸她好看。可现在,她每天都要亲手掩盖这份容貌,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。

有时她去给其他小姐送绣活,看见她们穿着鲜艳的衣裙,戴着精致的首饰,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但她从不敢流露出羡慕的神情,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,她其实也想像普通姑娘一样,穿上漂亮的衣裳,梳一个时兴的发髻,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下。

可她不能。她知道姨母的良苦用心。在这深宅大院里,太过出众的容貌只会招来麻烦。她见过那些因为长得好看而被主子注意到的丫鬟,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。

苏微雨轻轻叹了口气,拿起一旁的药膏盒子。明天一早,她又得把这副“面具”戴回去,继续做那个貌不惊人、默默无闻的表小姐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然后吹熄油灯,躺到床上。黑暗中,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那上面已经没有了药膏的痕迹,光滑而柔软。

要是有一天,她可以不用再涂这药膏,该多好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随即被她压了下去。她知道,现在还不行。

他略微俯身,目光如炬,锁住她泪眼婆娑的脸:“是我发现了你。那么,你的一切,就该由我说了算。听懂了吗?”

苏微雨仰头看着他冰冷而强势的面容,彻底明白了无论自己如何哀求,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。她瘫软在地,只剩下无声的绝望的哭泣。

萧煜直起身,似乎对她的反应失去了兴趣,或者说,他已达到了今夜的目的——彻底击碎她的侥幸,明确她的归属。

“下去吧。”他转身走回书案后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,“明日准时过来。”

苏微雨挣扎着爬起来,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。

萧煜听着门外远去的、慌乱的脚步声,面无表情地拿起方才那本未看完的书。

苏微雨几乎是跌撞着推开汀兰院的院门,守夜的小丫鬟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。

“表小姐?”小丫鬟看清是她,吓了一跳。

柳姨娘本就心绪不宁,和衣躺在榻上浅眠,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出来。一见苏微雨衣衫微乱、脸色惨白、魂不守舍的模样,她心猛地一沉,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。

“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?”柳姨娘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掩不住惊慌,“世子爷他……他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她急急地上下打量着苏微雨。

苏微雨嘴唇颤抖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拼命摇头。

柳姨娘心知不妙,不再多问,赶紧搀着她胳膊往屋里带,同时对吓呆了的小丫鬟和闻声出来的露珠急声道:“快把门闩上!露珠,去兑碗温蜜水来,要热一点的!”

进了屋,在明亮的灯光下,柳姨娘才更清楚地看到苏微雨的不对劲——发髻有些松了,眼睛红肿,呼吸急促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露珠很快端来蜜水,柳姨娘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递到苏微雨嘴边:“好孩子,先喝两口,顺顺气。”

苏微雨就着她的手,勉强喝了几口,温甜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,但身体的颤抖并未停止。她抓住柳姨娘的衣袖,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声音破碎不堪:“姨母……他……他说……我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……他不会放过我的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
柳姨娘听着她断断续续、夹杂着哽咽的叙述,脸色一点点变得灰白,手一抖,碗里的水洒了些出来。她最担心的事情,终究是以最坏的方式发生了。

“他怎么敢……这深更半夜……”柳姨娘又惊又怒,声音发颤,“有没有……有没有碰着你?”她艰难地问出这句话。

苏微雨用力摇头:“没有……但他把人都赶出去了……就我们两个……他离我很近……问我话……”那种被强大气息完全笼罩、无处遁形的压迫感,比直接的伤害更让她恐惧。

柳姨娘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依旧高高悬着。她将苏微雨轻轻搂进怀里,拍着她的背,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:“是姨母没用……护不住你……”

露珠在一旁看着,也跟着小声啜泣,用袖子抹眼泪。

“姨母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能不能走?”苏微雨抬起泪眼,眼中全是绝望的茫然。

“傻孩子,天下之大,可哪里是咱们能去的地方?”柳姨娘绝望地摇头,“镇国公府的权势……我们拿什么抗衡……”她沉默片刻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:“明天!明天一早我就去求见夫人!就算跪死在她院门前,也要磕头求她出面!总不能……总不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
她千防万防,就是不想让儿子与微雨过多接触,谁知今日反而弄巧成拙,让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这般亲密的接触。

“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国公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,目光扫向站在湖边瑟瑟发抖的萧玉婷和萧玉珍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你们两个!”她厉声喝道,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”

萧玉婷和萧玉珍吓得低下头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国公夫人强压怒火,吩咐身旁的嬷嬷:“带两位小姐去给长公主告罪,就说府中有急事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
嬷嬷连忙应下,带着两个噤若寒蝉的小姐往正厅走去。

国公夫人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,心里又急又气。这下好了,不仅没能把微雨嫁出去,反而让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了她。往后这京城里,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。

她叹了口气,无奈地朝府门走去。今日这春日宴,真是来得亏大了。

马车内,苏微雨低垂着头,无声地落泪。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紧紧咬住嘴唇,肩膀微微颤抖。

萧煜沉默地坐在一旁,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样子,眉头微蹙。他并非心疼,而是感到一丝不耐与烦躁——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,包括她的眼泪。

他取出一方昂贵的丝帕,递到她面前,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命令:“擦干净。”

苏微雨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向他。此刻她脸上的药膏已被湖水彻底洗净,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面容。肌肤白皙如玉,眉眼如画,与平日里那副黯淡模样判若两人。

萧煜眼中闪过惊艳与占有欲,但随即化为更深的笃定。他庆幸自己及时掩盖了她的容貌,这件“珍宝”合该属于他。

“谢谢世子爷。”苏微雨哽咽道。

“不必。”萧煜语气冷淡,“既是我救了你,你的命就是我的。往后安分待在府里。”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,如同宣告一件物品的所有权。

苏微雨意识到脸暴露了,惊慌遮脸。

萧煜看着她慌乱的模样,并非出言安慰,而是带着掌控者的姿态:“慌什么。没人看见。以后也不必涂那些东西了。”他认为露出真容是好事,这是他欣赏的“美”,自然该展现给他看。

苏微雨仍然用手捂着脸,手指微微发抖。多年来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人前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萧煜看着她这般模样,难得放缓了语气:“先把眼泪擦干。”

苏微雨这才接过帕子,小心地拭去脸上的泪水,却始终不敢完全放下遮脸的手。

马车在青石路上平稳行驶,车厢内一片寂静,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苏微雨极力压抑的抽噎声。

萧煜看着她用帕子小心拭泪,却始终不敢完全放下遮脸的手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这药膏……是你自己涂的?”

苏微雨的手指微微一顿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吟:“是姨母让我涂的……她说这样能避免麻烦。”

萧煜的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停留片刻。此刻的她,与平日那个灰扑扑的表妹判若两人。若不是亲眼所见,他很难想象这张脸上竟藏着如此惊人的容貌。

“为何要遮掩?”他问道,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
苏微雨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:“姨母说……美貌在这深宅大院中,未必是福气。”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苏微雨连忙站穩,低声道,“只是有些够不着。”

萧煜放下笔,走到她身边。他高出她许多,轻易便取下了那几卷她费力也碰不到的卷宗,塞到她怀里。

“做事要量力而行。”他语气冷淡,“若是摔坏了东西,或是伤了自己,都是麻烦。”

这话里听不出关怀,只有对“麻烦”的厌烦和对“所有物”可能受损的不快。苏微雨抱着沉重的卷宗,低声道:“是,世子爷。”

这时,书房外传来些许动静。原来是二小姐萧玉婷和三小姐萧玉珍,她们听说苏微雨近日都在书房,寻了个由头想来探个究竟。

“大哥。”萧玉婷笑着进门,目光却立刻扫向角落里的苏微雨,“我们来找两本花样子书。”

萧煜看了她们一眼,嗯了一声,并未多言,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务。

萧玉婷走到苏微雨附近的书架,假装找书,压低声音讥讽道:“哟,表姐真是好手段,竟能到大哥书房里来当差了。这狐媚功夫,真是让人佩服。”

苏微雨脸色一白,手指攥紧了书卷,低下头不敢回应。

“你说什么?”萧煜的声音突然响起,冷冰冰的。他并未抬头,仿佛随口一问,却让萧玉婷吓得一哆嗦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萧玉珍赶紧打圆场,“妹妹说这书架子真高呢。我们找到了,不打扰大哥了。”说完,便拉着萧玉婷匆匆行礼退下了。
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萧煜并未就刚才的事再说什么,仿佛只是驱赶了两只吵闹的麻雀。对他而言,维护书房内的秩序和清静是理所当然的,并非特意为苏微雨解围。

傍晚时分,苏微雨感到喉咙发痒,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,她立刻掩住嘴,生怕惹他不快。

萧煜抬起头:“病了?”

“没有……只是有些干痒。”苏微雨连忙摇头。

他皱了下眉,扬声道:“萧风!”

萧风应声而入。

“让厨房熬碗冰糖雪梨汤送来。”他吩咐道,接着又对苏微雨说,语气不容拒绝:“喝了再走。病倒了耽误做事。”

在他看來,保持她身体不出问题,是为了保证她能继续来完成他安排的“工作”,仅此而已。

冰糖雪梨汤很快送来,温甜润喉。苏微雨小口喝着,心里却五味杂陈。这份“好”,让她感到无比沉重。

酉时到,她准时告退。走出书房,露珠见她脸色似乎比早上更差,担心地问:“小姐,可是世子爷又责难您了?”

苏微雨摇摇头,疲惫地说:“没有。回去吧。”她说不出口,那种无声的压迫和看似周到、实则冰冷的“安排”,比直接的责难更让她窒息。

书房内,萧煜看着桌上那盏苏微雨用过的空碗,对萧风吩咐道:“明日让李大夫再来给她请个脉。调理了这些日子,还这般弱不禁风。”

深夜,镇国公府一片寂静。萧煜从宫宴归来,身上带着酒气,眼神却清明依旧,让人辨不出是真醉还是假醉。

他并未直接回院,而是对迎上来的萧风吩咐道:“去汀兰院,传苏微雨到书房伺候醒酒汤。”

萧风一愣,谨慎提醒:“爷,已是亥时末了,表小姐怕是早已歇下。不如让厨房的婆子……”

“需要我说第二遍?”萧煜语气淡漠地打断他。

萧风立刻低头: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
汀兰院早已熄灯。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柳姨娘和苏微雨。听闻世子爷深夜传唤,柳姨娘脸色煞白,苏微雨更是吓得手足冰凉。

“这……这于礼不合啊……”柳姨娘试图挣扎。

“这鬼天气,雪就没个停的时候!炭盆都得端到门廊下来,不然一眨眼就凉透。” 镇国公府后门的门房里,两个守夜的婆子缩在炭盆边,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。

“可不是嘛,听说城外官道都快被封了,这种天儿,连只野狗都不乐意出门。” 李婆子朝窗外努努嘴,“谁要是这时候还在外头赶路,那可真是倒了血霉,非冻死不可。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,” 张婆子压低声音,朝内院方向瞥了一眼,“听说西边小院那位柳姨娘,下午就心神不宁的,老是派人来问有没有人找她……别是真有什么穷亲戚要上门吧?”

“啧,她一个妾室,哪来那么大的脸?就算真有,这种天气,能不能活着走到门口都难说……”

婆子们的闲聊被一阵微弱却执着的敲门声打断。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李婆子一脸不耐地起身: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这大半夜的,能是谁?”

她拔高嗓门冲外喊:“谁啊?国公府侧门也是能乱敲的?赶紧走!”

门外沉默了一下,传来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:“嬷嬷行行好……我、我是柳姨娘的姐姐……从临安乡下来……求您通传一声……”

李婆子拉开门栓,刚想呵斥,却被门外的景象堵回了话。

漫天风雪里,一个面色灰败、几乎冻僵的妇人半靠在墙边,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小女孩。那妇人嘴唇青紫,呼吸间带着不祥的嘶声,显然已病入膏肓。她身旁的积雪上,甚至溅着几点暗红的血沫。

最让人移不开眼的,是那个女孩。她约莫八岁,小脸冻得发白,睫毛上沾着雪花,可即便这样,也掩不住那惊人的容貌——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,此刻正用一双盛满了惊恐和哀求的秋水眸子望着她。

李婆子一时噎住了。她想起刚才的话,心里有点发虚。

张婆子也凑过来,倒抽一口冷气:“哎呦喂!还真找来了!还病成这样……快,快去禀告柳姨娘!这要真死门口,咱们可担待不起!”

柳姨娘柳月娥来得极快,显然是根本没睡,只匆匆披了件斗篷。一见到门口奄奄一息的亲姐和那冻得瑟瑟发抖的外甥女,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。

“姐姐!你怎么……怎么不早点捎个信来!”她急忙上前,和丫鬟一起搀扶住几乎站立不住的柳氏,又一把将那漂亮得惊人的小女孩揽进怀里,用温暖的斗篷裹住,“快!快进来!赶紧去请大夫!熬姜汤!”

苏微雨被姨母半抱着,踉跄地跨过高高的门槛。身后,沉重的侧门缓缓关上,将凛冽的风雪隔绝在外。

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门外那片无边的漆黑和寒冷,还有母亲咳在雪地上的那抹刺目鲜红。

然后,她踏入了镇国公府温暖却陌生的庭院。雕梁画栋,灯火通明,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华丽。

可不知为何,听着身后门落下的沉重声响,看着前方曲径通幽、不知通向何处的深深庭院,一种比门外风雪更刺骨的寒意,悄然钻进了她的心底。

萧煜脸色沉了下来,一言不发,转身径直朝着国公夫人的院落走去。

国公夫人正在房中歇息,见儿子突然到来,有些诧异:“煜儿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?”

萧煜开门见山:“母亲今日请了李家的公子来府上?”

国公夫人一愣,随即镇定下来:“是啊。我觉得那孩子品行端正,与微雨很是相配。”

“相配?”萧煜语气冷硬,“母亲何时开始操心起表妹的亲事了?”

国公夫人看着儿子难得外露的情绪,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。她强作镇定道:“微雨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,我既然答应为她相看,自然要上心些。”

萧煜沉默片刻,才道:“此事不必着急。”

“怎能不急?”国公夫人语气坚决,“好人家不等人,既然遇到了合适的,就该抓紧定下来。”

母子二人对视片刻,气氛一时凝滞。

萧煜面色微沉:“母亲为何突然如此着急?可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?”

国公夫人避开儿子的目光,语气却依旧坚定:“哪有什么风言风语。只是觉得李家公子确实合适,错过了可惜。”

“表妹年纪尚轻,何必急于一时?”萧煜语气渐冷,“况且李家门第低微,未必是良配。”

国公夫人闻言,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,语气也强硬起来:“李家虽是清贫,但到底是正经读书人家。微雨那样的出身,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已是难得。”

她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道:“总比有些人存着不该有的心思强。”

萧煜眼神一凛:“母亲这话是何意?”

“我是什么意思,你心里清楚。”国公夫人直视着儿子,“煜儿,你是世子,将来要承袭爵位,你的婚事关系着整个国公府的未来。有些念头,趁早断了为好。”

萧煜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若我说不呢?”

国公夫人脸色一变:“你!你果真对微雨……”

“与她无关。”萧煜打断母亲的话,语气恢复平静,“只是觉得母亲此举太过仓促。表妹的亲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“从长计议什么?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天经地义!”国公夫人寸步不让,“难不成还要问过你的意思?”

“母亲!”萧煜声音陡然提高,“您今日是非要与我作对了?”

“是我与你作对,还是你被鬼迷了心窍!”国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若是执意要护着她,就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讲情面!”

正当二人争执不下时,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。

“吵什么!”国公爷大步走进来,面色不悦,“我在书房都听见你们母子争执,成何体统!”

厅内顿时安静下来。国公夫人连忙收起怒容,萧煜也稍稍收敛了气势,但脸色依旧难看。

国公爷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扫过,沉声道:“究竟所为何事,闹得这般动静?”

国公夫人抢先开口:“老爷,妾身正在为微雨相看亲事,觉得李家公子颇为合适,谁知煜儿他……”

“李家门第低微,配不上我国公府的表亲。”萧煜冷声打断,“母亲此举太过草率。”

国公爷闻言,眉头紧锁。他看了眼怒气未消的夫人,又看了眼神色冷峻的儿子,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
“都少说两句。”国公爷沉声道,“微雨的亲事不急在这一时。夫人也不必过于心急,煜儿说得对,总该寻个门当户对的。”

国公夫人还想说什么,但见国公爷神色威严,只得咽下话头。

萧煜脸色稍缓,行礼道:“父亲明鉴。”

“先下去吧。”国公爷挥挥手。

萧煜退下后,厅内只剩下国公爷与夫人二人。

国公爷揉了揉眉心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“我当是什么大事,不过是个妾室的位置。煜儿难得对个女子上心,依了他又何妨?”

国公夫人立刻反驳:“老爷说得轻巧!煜儿正在议亲的关键时候,多少高门贵女都看着。若是这会子纳了表妹,传出去像什么话?那些真正门当户对的人家会怎么想?”

她越说越急:“咱们煜儿是什么身份?将来要承袭爵位,他的正室夫人必须是能撑得起门面的高门贵女。现在弄个表妹在房里,岂不是自降身份?”

国公爷不以为然:“纳个妾而已,哪有这般严重……”

“怎么不严重?”国公夫人语气坚决,“那些清流人家最重名声,若是觉得咱们家内宅不宁,谁还肯把嫡女嫁过来?再说那微雨,虽说是表小姐,说到底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如何配得上煜儿?”

国公爷见夫人态度坚决,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,你们母子俩的事,我也懒得管。只是提醒你一句,煜儿的性子你最清楚,逼急了他,未必是好事。”

国公夫人语气缓和了些:“妾身明白。正是为了煜儿好,才更不能由着他胡来。”

国公爷摇摇头,不再多言,起身朝书房走去。

留下国公夫人独自坐在厅中,眉间忧色更深。她深知丈夫说得有理,但为了儿子的前程,这个恶人她不得不做。

可她有什么资格抗争?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,无依无靠,连大声哭诉的勇气都没有。泪水无声地滑落,她只能将脸埋进被褥,压抑着抽泣。

接下来的三日,苏微雨以绝食默默抗争。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出去,任凭柳姨娘如何劝说,她只是摇头。

“微雨,你好歹吃一些……”柳姨娘心疼地劝着,声音哽咽,“这样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?”

苏微雨虚弱地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:“姨母,我不想做妾……真的不想……”

“姨母知道,都知道……”柳姨娘握着她的手,泪如雨下,“可这事……姨母也无能为力啊!”

第三日傍晚,苏微雨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。柳姨娘守在床边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消息终于传到了萧煜耳中。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,闻言笔尖一顿,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。

“绝食三日?”他语气平静,眼神却沉了下来。

“是……”萧风低头回话,“表小姐不肯进食,柳姨娘怎么劝都没用。”

萧煜放下笔,起身朝外走去:“备些清粥小菜,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
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不悦。这位表妹,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倔强。

萧煜端着清粥小菜来到汀兰院时,柳姨娘正守在苏微雨床前抹眼泪。见世子进来,她慌忙起身行礼。

“她还是不肯吃?”萧煜看向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,语气平静。

柳姨娘哽咽道:“回世子爷,微雨已经三日未进粒米了……再这样下去,怕是……”

萧煜挥手示意她退下。柳姨娘担忧地看了眼外甥女,终究还是退到外间等候。

屋内只剩下二人。萧煜在床沿坐下,将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苏微雨背对着他,身子微微发抖。

“起来吃点东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苏微雨没有动弹,只是将脸埋得更深。

萧煜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以为绝食就能改变什么?”

被说中心事,苏微雨的肩头轻轻一颤。

“在这府里,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萧煜语气转冷,“若是饿出个好歹,最伤心的还是柳姨娘。”

提到姨母,苏微雨终于有了反应。她慢慢转过身来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唯有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倔强。

“世子爷何必强人所难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,“微雨宁愿一死,也不愿为人妾室。”

萧煜看着她倔强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端起粥碗,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:“先把粥喝了。”

苏微雨别开脸,不肯就范。

“你自己喝,还是我喂你喝?”萧煜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
苏微雨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,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僵持片刻,她终于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粥碗。

萧煜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这才缓和了语气:“三日后是个好日子,我会正式纳你过门。”

苏微雨的手一颤,粥险些洒出来。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:“世子爷……”

“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萧煜打断她的话,起身朝外走去,“你好生歇着,三日后我来接你。”
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:“既然活着,就好好活着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门轻轻合上,苏微雨望着那碗还剩大半的粥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
外间,柳姨娘见萧煜出来,连忙上前:“世子爷,微雨她……”

“已经用粥了。”萧煜语气平淡,“好生照顾着,三日后我来接人。”

国公爷听完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他重重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作响:“胡闹!简直胡闹!”

他目光严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儿:“在外头,你们都是镇国公府的人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表小姐被人笑话,难道丢的不是我国公府的脸?自家人内斗,让外人看笑话,成何体统!”

秦姨娘和赵姨娘连忙跪下求情:“老爷息怒,是妾身管教不严……”

“确实管教不严!”国公爷语气严厉,“今日若不是煜儿及时相救,闹出人命来,你们担待得起吗?”

一直沉默的萧煜此时开口:“父亲说得是。自家人如何相处是家事,但在外头,镇国公府的脸面不能丢。”

国公爷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,随即下令:“萧玉婷、萧玉珍罚跪祠堂三日,抄写家规百遍。秦姨娘、赵姨娘禁足一月,好好反省如何管教子女!”

二人闻言,顿时面如土色,却不敢求饶,只得叩首领罚。

处置完毕,众人都退下,厅内只剩下国公爷、国公夫人和萧煜三人。

萧煜看向母亲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母亲,我想纳微雨为妾。”

国公夫人叹了口气,神色疲惫。事到如今,她心知再反对也是徒劳,只得无奈道:“罢了,我不管了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萧煜转而看向父亲。国公爷捋了捋胡须,语气淡然:“纳个妾而已,你自己拿主意便是,我没有意见。”

“那孩儿知道了。”萧煜行礼道,“这就去安排。”

说罢,他转身离去,步伐沉稳而坚定。

厅内只剩下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二人。国公夫人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长长叹了口气。

国公爷拍拍她的手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由他去吧。”

国公夫人摇摇头,终是没再说什么。

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汀兰院的宁静就被一阵嘈杂声打破。一队仆役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鱼贯而入,几乎将小院的空地占满。

管事嬷嬷捧着礼单,朗声念道:“世子爷赏:云锦十匹、苏缎十匹、宫绸十匹;赤金头面一套、珍珠头面一套、白玉头面一套;翡翠摆件一对、琉璃花瓶一对、古玩若干……”

苏微雨闻声出来,看到满院的箱笼,吓得脸色发白。柳姨娘急忙上前,声音带着颤抖:“嬷嬷,这是不是送错地方了?我们院里怎么当得起这些……”

管事嬷嬷笑容得体:“姨娘说笑了,这都是世子爷亲自吩咐赏给表小姐的,怎么会错?”她示意仆役打开几个箱子,顿时珠光宝气,晃得人眼花。

待众人退去,柳姨娘拉着苏微雨的手急道:“这可如何是好?世子爷这般大手笔,怕是……”

“我去求夫人!”柳姨娘当即决定,“夫人一向明理,定不会同意世子这般行事。”

她匆匆赶往正院,却被告知夫人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。转而去求见国公爷,同样被婉拒。守在院门口的嬷嬷语气客气却坚定:“老爷吩咐了,今日谁也不见。”

柳姨娘站在院门外,顿时明白了——主子们这是默许了世子的行为。

满院的赏赐像一道道刺目的光,照得苏微雨心慌意乱。她躲在房里,怎么也想不明白:为何世子救了她,就非要纳她为妾?她从未奢求过什么,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

这深宅大院在她眼里,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随时都会将她吞噬。她渴望的是简单自在的生活,能随心所欲地笑,自由自在地活,而不是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,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妾室。

清晨,两个粗使婆子在廊下一边扫地一边低声交谈。

“听说了吗?世子爷在边关打了大胜仗,快要回京了!”

“可不是么,张管事昨日特意吩咐下来,说要把世子的院子重新收拾妥当。这都八年没回来了……”

另一个丫鬟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听说世子爷在军中威严得很,说一不二。连老爷都要让他几分呢。”

“可得小心伺候着,这位将来可是咱们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子。”

这些话飘进正在往厨房去的苏微雨耳中。她低着头,脚步未停,却将每个字都听进去了。

不过两日,世子即将回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国公府。下人们做事格外小心,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。

国公夫人虽然维持着一贯的威严,但眼角眉梢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色。她亲自督促下人布置世子的院落,所有用品都要最好的。

秦姨娘难得地收敛了往日的张扬,私下里叮嘱女儿最近要安分些。她心里清楚,这位世子爷在府中的地位无人能及。

赵姨娘则琢磨着要不要备份厚礼。她娘家富裕,总想着借机会拉拢关系。

柳姨娘听到消息后,沉默了片刻。她只是更仔细地检查了苏微雨每日要涂的药膏是否均匀,轻声嘱咐她近日尽量不要出院门。

“世子爷多年未归,府里事多,我们更要安守本分,别给人添麻烦。”柳姨娘如是说。

苏微雨乖巧应下。她从下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,这位世子爷年纪轻轻就执掌兵权,治军严谨,说一不二。这样的人物回府,想必会改变府里现有的格局。

整个国公府都在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这位年轻世子的归来。

·····

镇国公府正厅内灯火通明,众人齐聚一堂,等待着世子萧煜回府。

国公爷和夫人端坐上位,三位姨娘及子女分坐两侧。柳姨娘带着苏微雨安静地坐在最末的位置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萧煜大步走进厅堂。他身着戎装,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征战沙场的威严。

他先向国公爷和夫人行礼:“父亲,母亲,儿子回来了。”

国公爷满意地点点头,夫人则难得露出笑容:“回来就好。”

接着,萧煜转向几位姨娘,微微颔首致意。秦姨娘忙拉着女儿起身,脸上堆满笑容:“世子爷一路辛苦。玉婷,快给哥哥问好。”

萧玉婷娇声道:“煜哥哥安好。”

赵姨娘也不甘示弱,忙让女儿上前。三小姐萧玉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欢迎煜哥哥回府。”

这时,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男子笑嘻嘻地凑上前:“煜哥,你可算回来了!京城里好玩的地方我可熟得很,改日带你去见识见识!”这正是国公爷庶弟的儿子萧铭。

萧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并未接话。

轮到柳姨娘时,她忙起身,恭敬地道:“世子爷安好。”说着轻轻拉了下身后的苏微雨,“这是寄居在府上的表小姐微雨。”

苏微雨始终低垂着头,跟着行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世子爷安好。”

萧煜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,对这个陌生的表妹并无印象,只微微颔首便移开视线,继续与父母交谈。

苏微雨悄悄松了口气,重新退到柳姨娘身后,继续做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影子。

晚膳时分,厅内气氛依旧拘谨。世子萧煜坐在国公爷下首,虽已换下戎装,但周身仍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。席间无人敢大声说笑,连一向骄纵的萧玉婷都规规矩矩地用着饭,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偶尔传来。

苏微雨安静地坐在最末位,低头小口吃着饭菜。她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饭厅,让她不由自主地更加小心翼翼。

膳毕,萧煜随国公爷去了书房。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厅内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。秦姨娘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神气,拉着女儿起身;赵姨娘也笑着同三小姐说着什么。

柳姨娘轻轻碰了碰苏微雨的手肘,示意该回去了。苏微雨回过神来,跟着姨母默默起身。

回汀兰院的路上,苏微雨忍不住回想那位刚刚见面的世子爷。那样耀眼夺目的人物,与她简直是云泥之别。他就像翱翔九天的鹰,而她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小草。

她摇摇头,不再多想。那样的人物,与她不会有任何交集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姨母身边,不惹麻烦。

回到小院,柳姨娘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:“总算平安过去了。”她转向苏微雨,柔声道:“今日也累了,早些歇着吧。”

苏微雨点点头,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位天之骄子。那样的人物,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呢?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随即被她压了下去。那不是她该想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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