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具实力派作家“逆光封野”又一新作《前夫登基后,我假死跑路全文赏析》,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,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苏蕴裴珩,小说简介:淮阴六年,苏蕴以为自己早从那场京师风雪里死透了。她熬药、带女、装聋作哑,直到新帝登基的消息传进巷子,侯府的和离书也跟着叩响了门。一纸和离、一处庄子、二百两银子,条件是把她三岁的女儿从族谱上抹掉。苏蕴提笔便签。只是签的不是和离,是她重回京中的路。催孕药里藏的旧账,宫宴酒里引的寒毒,诏狱里压了六年的商族案卷,她一笔一笔都要讨回来。只是那位端坐九重的新帝,在御阶下拦住她,声音很低:“苏氏,朕的药引,你也敢偷换?”
《前夫登基后,我假死跑路全文赏析》精彩片段
夜风从破窗纸灌进来,炭盆里湿炭半燃半灭,辛涩的烟沉沉地升起来。
茵儿呛咳不止,小**一抽一抽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声响。
苏蕴将她抱到远离炭盆的屋角,扯下半幅旧被单浸了冷水。
蒙在炭盆上方。烟气被湿布滤过一层,咳声稍缓了些。
她蹲回炭盆边,从行囊夹层取出留样的湿炭与劣药。
炭块掰开,断面发暗,凑近鼻端,辛涩气里夹着一点苦杏仁味。
指腹碾碎小块,粉末发涩。
这是麻黄与款冬花炒炭后掺进去的,量不大,可烧起来随烟入肺。
能让人咳喘昏沉。
茵儿本就高热,再被这烟熏一夜,便是心脉骤停也不稀奇。
劣药里也有手脚。柴胡掺了枯枝,黄芩断面发黑。
最要紧的是那一小撮看似羚羊角碎末里。
混着几粒细如米粒的白色结晶。
苏蕴用舌尖碰了碰,麻涩。
她不敢再试,将炭与药重新包好,压在行囊最底下。
有人借份例试她。试她懂不懂药,也试她女儿经不经得起熬。
苏蕴将手伸到衣襟里,摸到那枚油纸裹着的蜡封血囊。
指尖停了一瞬,又抽出来。还没到用的时候。
天蒙蒙亮时,院门响了两下。
周顺拎着半筐炭站在门外,咳得肩膀一耸一耸。
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他将炭筐搁在门槛外,压低声音。
“苏娘子,今日份例。”
苏蕴看他一眼。肺经热象比前几日重了,痰音粗浊,唇色发暗。
她没接炭筐,转身回屋。
从仅剩的药材里拣出几片桑白皮与一小撮蜜炒杏仁。
用纸包好递过去。
“前次说的方子还在喝没有?”
周顺接过纸包攥了攥,又咳两声。他四下看了眼,凑近半步。
“喝了两回,轻了些。”
声音更低。
“冷宫管事那头,这两日老打听你。说你之前稳婆验看那桩事办得利索,问你是不是懂药理的出身。听说是德妃娘娘那边递了话,要盯紧你。”
苏蕴没动声色。
“阿杏和小菱呢?”
“还在浣洗房罚着。曹嬷嬷让她们每日洗三大盆粗布,手都冻烂了。咳了血也没人管。”
“内廷复核的日子定了没有?”
“没定。苗青女史上回记了档,上头压着没批。你的事,一时半会儿落不下来。”
周顺说完,拎着空筐快步走了。
苏蕴将炭筐拎进屋。拣出几块相对干的,剩下的仍旧潮湿。
炭盆重燃之后,她取了纸笔走到院门口。
恰好苗青从巷道那头过来,袖口青线在晨光里看得分明。
她手里捧着录档册子,步子不快不慢。
苏蕴迎上去,微微欠身。
“苗女史。前日份例中的炭潮湿夹烟,药材亦多霉变,我想请录档备查。宫规**条,待核待选者份例有异,可请内察院录档,以备文书初核与内廷复核时查证。”
苗青停下脚步,抬眼看她。
翻开册子,一字一句记了炭湿、药劣、气味异常几行。
又朝
苏蕴身后别院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留样了?”
“炭与药各留一份,原样包存。”
苗青笔尖在册子上顿了顿,记下“留样待查”四字,合上册子走了。
午前,
苏蕴烧了一壶热水,拎着往浣洗房去。
巷道尽头是一排低矮的浣洗棚,几个小宫女蹲在石槽前搓洗粗布。
手指冻得通红。阿杏蹲在最里头,脸埋在臂弯里抖。
小菱坐在她旁边,两只手泡在冷水里。
指节上裂开的口子正往外渗血丝。
看管的胖婆子坐在棚外嗑瓜子,见
苏蕴过来抬了抬眼皮。
“苏娘子走错地方了?这是浣洗房。”
“送热水。内廷复核未定,待选人的份例里热水归我自用。用不了,倒了也是浪费。”
胖婆子哼了一声,没再拦。
苏蕴蹲下来,将热水倒进木盆里推到阿杏跟前。
阿杏抬起头,眼睛红肿,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血丝。
“泡一泡。”
苏蕴声音很平。
她挽起袖子,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盒,里面是前日熬剩的半份药膏。
先拿起小菱的手,冻伤处已发紫,指缝间裂了三四道口子。
她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,轻轻抹在裂口上。小菱疼得一缩,
苏蕴没松手。
“忍着。”
阿杏小声说。
“苏娘子,你别管我们了。曹嬷嬷知道了,又要打。”
“炭是谁送来的?”
阿杏咬了咬嘴唇。
“冷宫那头拨过来的。管事太监姓何,跟曹嬷嬷是一路的。炭平日就在库房最里头堆着,底下潮,上头还浇过水。前日丢了半筐炭,曹嬷嬷非说是我们偷的,罚我们多洗三天。”
小菱低着头接了一句。
“我听说,那炭是特意给你留的。”
苏蕴抹药的手没有停。涂完最后一处裂口,她擦净手指站起身来。
“药膏一天抹两回。热水每日午时我送一壶过来。”
阿杏愣愣地看着她。小菱眼眶红了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午后,周顺又来了一趟。
这回他没带炭筐,只从袖中滑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纸包,塞在门缝里。
敲了两下门便快步走了。
苏蕴捡起纸包,在灯下拆开。
里面是几片切得极薄的附子片,还有一小撮甘草。
附子性热,回阳救逆,正是茵儿此刻气虚欲脱之际最需的药引。
可这包东西来路不明。周顺自己不懂药理,不会挑得这么准。
封口折法与前次暗送药材一模一样,斜角折两道,紧实利落。
有人一直在看她。
她将纸包收进枕下,压在血囊旁边。
黄昏时分,院门外响起脚步声。曹嬷嬷亲自来了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,一个扛着半筐干炭,一个空着手。
“苏娘子。”
曹嬷嬷站在门槛外,脸色比前几日沉了许多。
“有人替你说话,说你那炭湿药劣。上头让我换些干的给你。”
她挥了挥手,婆子将干炭搁在廊下。
“不过,”曹嬷嬷往前一步,几乎贴到
苏蕴面前。
“炭房从今日起加锁。你每日用炭,来库房领。领多少,我说了算。
药材也一样。你要告状,尽管去告。内廷复核一天没下来,你一天归我管。”
她眯起眼,目光从
苏蕴脸上刮到屋里榻上的茵儿。
“还有,你那丫头,要是再敢随便给别人送药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手伸得太长,容易折。”
苏蕴没退。
“份例已换干炭。录档在苗女史处。往后领炭领药,按例登记。”
曹嬷嬷嘴角抽了抽,一巴掌扇过来。
苏蕴没有完全躲开,掌风扫过左颊,**辣地疼。
她偏过头,慢慢转回来看着曹嬷嬷。
“这一巴掌,我也记在册子上。”
曹嬷嬷怔了一下,随即冷笑,转身走了。
两个婆子跟在后面,炭筐搁在地上,谁也没再拎。
入夜后茵儿的热又烧起来。小脸从蜡黄转青白,嘴唇发紫,四肢抽搐。
苏蕴将她裹在怀里,掐住人中。茵儿牙关紧咬,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
苏蕴将手伸到枕下,摸到那枚蜡封血囊。
拇指按在蜡壁上,只要用力一捏,咬破囊口,就能伪造****。
可稳婆已经退了,内廷复核未定。
此时用血囊,等于主动把“**”递到别人手上。
她将血囊放下。从药材包里拣出最后几片柴胡与葛根。
又从枕下取出暗线送来的附子片。
附子先煎,滤出药汁兑入柴胡汤中,分三次,每次间隔百息。
一匙一匙喂进茵儿口中。第一匙灌下去,茵儿仍抽搐。
第二匙,抽得轻了些。
第三匙喂完,她喉头动了动,终于咽下,呼吸慢慢平复。
苏蕴将茵儿抱在膝上,掌心贴着她后背。
感觉到那微弱的心跳一点一点稳下来。
茵儿的小手攥着她一根手指,指甲泛紫,掌心滚烫。
窗外更鼓敲过三响。远处冷宫方向有铁链拖地的闷响,一声,又一声。
炭盆里干炭烧得通红,偶尔炸出一两点火星。
苏蕴盯着那火星看了很久。换来的干炭只够用到明日。
炭房上了锁,药材再减,内廷复核未定日。
毒炭没清,下一回送来的,只会更隐蔽。
她将鱼鳔血囊重新裹好,压在枕下最顺手的位置。
灯油耗尽,火苗跳了两跳,灭了。黑暗里,茵儿的呼吸又浅又急。
苏蕴闭着眼,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。
天快亮了。
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炭房门口挪动什么。
苏蕴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。声音又没了。
她盯着发白的窗纸,指头无意识地扣着被角。
**名录核验的期限压着,苗青的册子上记了她一笔。
曹嬷嬷临走前那句威胁还在耳根。
毒局布下了第一子,第二子不知何时落下。
苏蕴将茵儿的手拢在掌心,掌心贴着掌心,一点点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