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踏入酒店大堂到走进电梯里的每一分每一秒,竹听夏都在拼命回想——
最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,不小心触碰到了沈彬胤的逆鳞。
上一次来这里,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。
那时沈彬胤去国外处理工作,整整一周。
竹听夏的大学室友恰好回宁城,她便偷偷陪着玩了三四天。
明明每晚就算疯到半夜也老老实实回善园住,沈彬胤***也极少发信息过来。
可就在他回国那晚,冯宇直接把她送到了这里。
光是回忆那晚,竹听夏就浑身寒毛倒竖。
那么最近呢?
除了半个月前急不可耐偷偷找了新的工作,竹听夏完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会惹怒他。
而且,那天被他警告之后,连端给他的晚安牛奶都不敢再偷偷加料了。
可是新工作的事情已经是半个月前了,而且当天她就认错了,说不该自作聪明,会立刻辞职。
是沈彬胤,拦着她。
他自己松了口,支持她,说是,“去历练一下也好。”
那到底,是为什么?
竹听夏今晚要被带到这里来。
难不成……牛奶里的秘密还是被他发现了?
如果是这样,那么竹听夏还是跑吧!
立刻逃离这里!离开宁城!!离沈彬胤越远越好!!!否则......
但是。
竹听夏已经站在2108房间门的门口了。
这间豪华套房常年被沈彬胤包下,她来过几次。每一次她都打心底里不想、也不敢迈进这道门。
可下一秒,门从里面开了。
……
竹听夏立刻端出职业假笑,在门口僵着,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“先生,您吃过晚饭了吗?要不要……先出去吃个饭?”
沈彬胤已经脱了西装外套,领带也摘了,衬衫领口松着扣子,整个人看着很闲适。
像是来这里度假的。
但是竹听夏完全不敢放松一点。
连脚趾头都在发抖。
沈彬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,不出一声,她已经腿软了。
她立刻走进了房间,关上了门。
连深吸一口气都不敢......
沈彬胤绕过客厅,走进餐厅,竹听夏就这样一步步紧紧跟着他。
餐桌上早已备好晚餐,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句“要不要去吃饭”,此刻只觉自己蠢得无可救药,紧随其后的,是铺天盖地的恐惧。
沈彬胤绅士般地替她拉开椅子,又给她铺好餐巾。
她面前的牛排甚至已经被切好了。
这么体贴。
但竹听夏知道,这些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。
来到2108,怎么可能是为了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。
竹听夏味同嚼蜡,机械性的将食物塞进嘴巴里。
从进门到现在,沈彬胤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竹听夏真的希望他可以开口,早点宣判她的罪名,不要这样吊着她。
让她在未知的恐惧里一分一秒的煎熬着。
猜来猜去,怕的要死。
她就像是等待下油锅的虾米,眼看着油锅越来越烫,都冒烟了,但是她还没被放下锅里。
!!!
她根本吃不出食物的味道,低着眼,用余光瞥见对面的沈彬胤正优雅地切着牛排。
竹听夏心里默默想——自己恐怕会比这块牛排,更惨!!
时间一分一秒地磨过去,竹听夏放下刀叉,咽下最后一口食物。
“先生,我吃完了。”
竹听夏要立刻下锅!!
油不要再烫了!!
再烫一点,她直接吓死好了。
沈彬胤也搁下餐具,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。
“只吃这么一点。”
话语平静,也不知道是关心她让她多吃一些,还是责怪她吃的太少。
短短几个字,竹听夏听不出什么来,捉摸不透他。
只好点点头。
沈彬胤站了起来,竹听夏秒跟着站了起来。
就这样跟着他来到了客厅。
客厅很大,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宁城最繁华地段的夜景。
竹听夏并不想看,上次难捱着在落地窗边被迫看了半小时的夜景。
现在想起来,也是额头会冒汗。
沈彬胤在沙发上坐下。
一张清冷的脸,不做表情时,活脱脱一副禁欲系的模样。
竹听夏却清楚,私底下的他,和这三个字完全搭不上边。
所以苏姗姗在她耳边说“沈总温文儒雅,正人君子。”之类的时候。
竹听夏非常想要跳起来反驳,“他不是啊!!人不可貌相啊,海水不可斗量啊,他阴晴不定啊!”
老板坐下了,但是她却不敢坐下。
就那样直挺挺的,真的跟个竹子一样立在他的面前。
等候发落。
偌大的套房里静得可怕,竹听夏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音。
腿有点酸,这会也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有点疼,应该是早上的时候摔得。
虽然膝盖疼,但是她好想要跪下,给面前的大老爷磕头。
“求求老板,给我个罪名吧,让我死的清清楚楚。”竹听夏在心里苦苦哀求。
沈彬胤就这样看着她,想起下午和杨姨说今晚不回家时,杨姨回的——
“怪不得,小姐自己把你的外套拿去店里洗了,原来先生你们今晚不回来。”
然后他想起早上的时候,在公司门口看见她,穿着许家豪的外套,这张脸在许家豪面前笑的如此灿烂。
怎么她从不在自己面前笑的这么开心?
沈彬胤看着她这张精致朝着他假装微笑的脸,心里的火压抑不住的往外冒。
还是嫌弃他年纪大了吗?
许家小少爷倒是和她年纪相仿,两人投机,能玩到一起去。
想着放她出去轻松轻松,但却没想到她如此松懈。
竟然和他竞争对手的儿子玩到一起去了。
圈子里的人都什么样子,爱怎么玩,沈彬胤心里门儿清。
顶着这样一张脸,许世昌的儿子若不动半点心思,他不信。
连衣服......都穿上他的了。
“脱掉。”
竹听夏终于等到他开口,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两个字。
不敢有半丝迟疑,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竹听夏立刻将中午在商场新买的衣服脱掉。
沈彬胤的视线由上而下,最后落在了她红肿了的膝盖上。
“不......不疼。”
竹听夏迟疑着开口。
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。
半晌没有动作。
竹听夏虽然很不情愿去回想之前几次在这里的经历,但为了尽可能缓和沈彬胤的情绪。
她跪了下来。
膝盖有点疼,但是比起心中的恐惧,这点痛反而让竹听夏感到清醒。
清醒地面对他这张能甩出刀子的冷脸。
难不成……牛奶里下药的事,真的被他查到了?
没想到小心翼翼一年了,在最后的关头,居然就这样......
竹听夏倒吸一口冷气,不敢往下想。
她就这样跪着,慢慢一点点,竹听夏爬到了沈彬胤的脚边。
刚想伸手讨好的解开他的皮带。
就听见他,冷冷的开口。
“一开始,你见到的是他,你也愿意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