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抬手整了整袖口，遮住茶渍。
“本该如此。”
柳夫人低声抽泣。
“殿下，侯府不是不给您脸面。”
“只是贱妾作乱，若不处置，日后满京城的妾室都要学她。”
长公主没有看她，只吩咐侍女换茶。
我坐在下首，手中摩挲着长公主送我的玉镯。
陆怀璟展开案卷。
“侯府妾籍在此。沈昭吟，南城沈氏女，天启十七年入靖安侯府为妾。”
裴烬看向我。
“你还要狡辩？”
我拨了拨腕间玉镯。
“妾籍能证明沈昭吟进过侯府，不能证明我就是她。”
柳夫人冷笑。
“你这张脸，便是证据。”
“柳夫人见谁都像情敌？”
席间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，放在桌上。
木牌边角被水泡过，是救下阿砚那日从我身上取下的。
“青云观道籍木牌，昭宁二字，****。”
陆怀璟辨认过后点头。
“青云观确有道姑昭宁此人。”
柳夫人立刻道：“道籍可伪造。”
我点头。
“妾籍亦可作假。”
柳夫人变了脸。
裴烬上前半步。
“沈昭宁，你一道姑身份，竟敢污蔑侯府？”
第一次，他喊出了我的名字。
真可笑。
姐姐在侯府三年。
他记不住她冬天怕冷不能喝凉酒，记不住她药物过敏要换方子。
却能在这一刻，叫准我的名。
长公主把茶盏推到一边。
“陆少卿，本宫这些年见过太多被一纸家法压下的女尸。既然要验，便验全。”
陆怀璟颔首。
“请侯府呈逐族文书，停灵记录，出府车马簿。”
柳夫人脱口而出。
“不过一个妾，死了就逐出族谱，哪里要这么多手续——”
话说一半，她自己咬住了嘴唇。
我抬眼看她。
“她既已死，侯府为何报逃妾？”
花厅再次静了。
裴烬盯着我，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。
“她没死。乱葬岗那具尸首，是你们设的局。”
“我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