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军营,犯了纪律自然有军法处置,可是在盛京,你不懂规矩却不会被立刻处置。”
何婵问道:“那不按规矩办事会怎么样?”
曹大人道:“你还小,你不懂。
但你要记住盛京最容不下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,至于盛京的规矩是什么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盛京里的人就是无趣,说话都要含半句,何婵心想,不过这个曹大人也挺有意思,按理说他是官场上浮沉多年的人,是最不多话的人。
况且他与自己又没见过几面,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,不过吃顿饭的功夫,就和自己说了这么多,交浅言深至此,肯定不是单纯的心善,自然还有什么旁的目的。
只不过他说话太过弯弯绕绕,何婵想了半天,也没想明白曹成久到底想干什么或者暗示她什么,但肯定是为了她好,姑且就当他是想卖给漠南何家一个人情。
总之,曹大人这番规矩论,再次提醒了何婵在盛京的日子不好过,要谨言慎行。
既然己到了盛京,伸头也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何婵是觉得能好好活着就尽量不挨刀,所以怎么安全无虞的退婚,回到漠南,才是她要思考的终极问题。
想明白这个关口之后,何婵心下大定,立刻躺在曹大人府上柔软的锦被中昏睡过去了。
何婵这边早早入梦见周公去了,曹府书房上却仍然亮着灯,曹成久站在书桌之后,正执笔惬意地写字,他对面的圈椅里正坐着一个枯瘦的男人。
“启胜,你看我字,是不是有点张旭的风韵了。”
启胜探头看了看,点头道:“大人的行楷写的最好,偏大人喜欢狂草,坚持不懈地练了多年,如今倒有点自成一派的风流。”
曹成久大笑起来,将笔扔进笔洗里,拿起刚写好的草书,揉成一团,扔进面前的火盆里,启胜像是见怪不怪了,满面平淡。
另起话题道:“没想到何家的小姐这么快就进京了,倒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,如今宫里的人手还没布置好,这何小姐...”曹成久道:“何小姐是个有趣的人,她父亲何培山是先皇养的一条老狗,又凶又狠,现在圣上登基,他摆明了是忠君的。
只不过再凶的狗也有软肋,何婵就是何培山的软肋。”
启胜嘿然笑道:“谁说不是呢,何培山这条老狗竟然养出了这么一朵天真无邪的娇花,竟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,真是可叹。”
曹成久顿了顿,语含深意道:“你说的对,何培山怎么可能养出天真无邪的娇花,这何小姐还得再观察观察,看她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在扮猪吃老虎。
女人心,海底针呐!”
启胜扑哧一声,笑道:“大人,您才娶了一位太太,您太太又是盛京城里出了名的贤惠人,您这是哪来的感慨啊!”
曹成久摸着光滑的下巴道:“女人都是一样的,哪有真贤惠。
我家太太也是缠人的紧。”
又闲话了两句,启胜便告辞了,他是曹府养的清客,深夜来去十分方便。
等人走后,曹成久又在书房坐了一会,手里拿着两封信,信来自不同的两个人,却都是为了一件事。
一封信上写着:血海深仇,唯手刃赵霁方得痛快;另一封则写着:情势日益失控,需加紧速度,否则吾等危矣。
曹成久看完便将两封信放在烛火引燃,火舌吞没了薄薄的纸张。
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曹成久面无表情的脸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等曹成久蹑手蹑脚进了卧房,妻子江月早就己经睡熟了,曹成久小心翼翼地替妻子盖好被角,自己则钻进另一床被子,侧身躺在床榻上。